
公司晚宴,男主管突然衝出來,指著我鼻子罵。
“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
“我老婆天天半夜去你公寓,你還裝什麼正經?”
周圍同事竊竊私語,眼神瞬間變了。
我一臉疑惑:
“你別瞎說,我一直單身獨居。”
男主管把一遝照片狠狠砸在我臉上。
我低頭看向散落一地的照片,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照片裏確實有個女人,躺在我的沙發上。
但我單身獨居,且要想照片裏的俯拍角度。
攝像頭的位置隻能是客廳天花板的空調通風口。
我沒有向他過多解釋,而是拿出手機,按下110。
“您好,我要報警。”
“有人長期潛伏在我家,並非法監視。”
......
“地址請詳細說明,警員會在十五分鐘內抵達。”
接警員的聲音在嘈雜的背景音裏異常清晰。
我掛斷電話,報出君悅酒店三樓宴會廳的具體方位。
晚宴大廳裏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釘在我身上。
薛景明踩著皮鞋往前逼近一步,嘴角勾起一抹極度輕蔑的冷笑。
“報警?楚修竹,你這心理素質不去當演員真是屈才了。”
他抬起腳,用鞋尖碾了碾散落在地毯上的那些照片。
“等警察來了,我就把這些你勾引人妻的證據原封不動地交給他們,看他們是管你家裏進賊,還是管你傷風敗俗。”
我沒有低頭看那些照片,視線冷冷地迎向他。
“既然是證據,那就等警察來了再核實。”
話音未落,宴會廳緊閉的紫銅大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走廊的燈光傾瀉進來,一個穿著深灰色高定女士西裝的女人邁步走入。
是裴雲韶。
她戴著一副無邊框眼鏡,步伐平穩,鏡片後的眼神深邃溫潤,沒有一絲慌亂或是被當眾捉奸的狼狽。
她徑直走到薛景明身邊,極其自然地脫下西裝外套,披在他因為憤怒而微微發抖的肩膀上。
“景明,今天是你部門的慶功宴,何必鬧得大家都不愉快。”
她的聲音不高,像春風拂過水麵,卻讓周圍的人不自覺地屏住了呼吸。
薛景明一把扯下外套,眼眶瞬間憋得通紅。
“他都要報警抓我了,你還護著他?”
裴雲韶微微歎了口氣,動作輕柔地把外套重新給他披好,然後轉過身麵向我。
她沒有罵我,也沒有露出任何鄙夷的神色。
她甚至往前走了一步,眼神裏滿是痛心和無奈。
“修竹,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把所有的火都衝我發,別為難景明。”
這句話一出來,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倒流。
這比指著鼻子罵我是男小三,還要惡毒一萬倍。
她用最溫婉大氣的姿態,當著所有同事的麵,坐實了我們之間的“奸情”。
人群裏立刻炸開了一鍋粥。
“我的天,裴總居然承認了。”
“平時看楚修竹一副清高樣,沒想到私底下玩這麼花。”
“難怪他上個月能拿下那麼大的項目,原來是靠這種手段。”
流言蜚語像刀子一樣四麵八方紮過來。
我死死盯著裴雲韶那張挑不出毛病的臉,手指不自覺地摳進掌心。
“裴女士,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
我極力維持著聲音的平穩。
“我跟你除了公事交接,沒有任何私交,請你收回剛才的話。”
裴雲韶苦笑了一下,眼神中甚至多了一絲寬容的悲憫。
她從西裝口袋裏拿出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她修長的手指打開盒子,裏麵躺著一枚銀色的女士胸針。
“這是你上個月去巴黎出差,非要給我帶的禮物。”
她看著我的眼睛,語調溫柔得令人作嘔。
“你說它配我的灰色職業裝最好看。我當時就說,這種東西不該你送。”
那個盒子我見過。
那是公司行政部上個月統一采購的伴手禮,給所有合作方高管每人發了一份。
可是現在,它在裴雲韶手裏,成了我們私定終身的鐵證。
我氣極反笑,指著那個盒子。
“裴雲韶,這東西行政部買了三十個,你非要說是我私下送你的?”
裴雲韶不急不躁,將盒子輕輕放在旁邊的餐桌上。
“如果你覺得這樣說能讓你心裏好受點,我配合你。”
她這副處處為我著想、打掉牙往肚子裏咽的模樣,徹底激怒了周圍的人。
人事部的一個男同事忍不住站了出來。
“楚修竹,你別裝了,裴總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你還要點臉嗎?”
另一個人也跟著附和。
“就是,做男小三還敢報警,真是開了眼了。”
薛景明看著我眾叛親離的下場,臉上的憤怒逐漸轉化為勝利者的嘲弄。
“楚修竹,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拿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
“當著所有人的麵,承認你勾引我老婆,然後明天主動遞交辭呈,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
他頓了頓,眼神狠戾。
“否則,等警察來了,你不僅身敗名裂,我還會找律師告你敲詐勒索。”
裴雲韶適時地開口,聲音依舊如沐春風。
“修竹,聽景明的吧,別鬧下去了,對你不好。”
他們夫妻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硬生生把一張天羅地網罩在我頭上,逼著我認罪伏法。
我看著滿地散落的照片,看著照片裏那個躺在我家沙發上的女人背影。
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懼感從腳底攀升。
照片裏的女人戴著鴨舌帽,隻有一個側臉。
身形和裴雲韶極像,但我確信,那絕不是她。
有人在故意做局。
並且,布局的人就在這個房間裏。
我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桌上的一杯冰水,猛地潑在裴雲韶腳邊。
冰塊砸在昂貴的女士皮鞋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裴雲韶終於皺了皺眉,但她依然沒有發火,隻是拿出紙巾擦了擦水漬。
“楚修竹,你太衝動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
“是不是衝動,等陳警官到了就知道了。”
門外走廊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三名穿著製服的警察推開門,走在最前麵的女警官目光淩厲。
“誰報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