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拿著那份流程表,坐在床沿。
沒有眼淚,也沒有憤怒。
隻有一種鞋子終於落地的踏實感。
門開了。
秦心怡走進來,手裏提著一個打包盒。
看到我手裏的紙,她臉色沉了下來。
“你又翻我東西?”
我把紙拍在桌子上。
“秦心怡,今天是我們的三周年紀念日。”
她把打包盒重重地撂在桌上,語氣裏滿是不耐煩。
“我已經跟你解釋過了,子言今年第一次一個人在外地過生日,大家隻是想讓他開心點。”
“你一個大男人,能不能別總把什麼事都往婚姻上扯,斤斤計較的?”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覺得荒謬。
“結婚三周年紀念日,你不把心思放在丈夫身上,去給別的男人策劃全天候的生日驚喜。”
“現在你問我,能不能別往婚姻上扯?”
秦心怡揉了揉眉心,一副被我無理取鬧折騰得很累的樣子。
“我們結婚都三年了,日子還長,差這一個儀式嗎?”
“你以前不是很懂事嗎?今天這是怎麼了?”
剛好,林亦然的電話打到了秦心怡的手機上。
秦心怡接起來,直接按了免提。
林亦然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亦塵還在鬧脾氣?你把電話給他。”
我沒出聲。
林亦然自顧自地訓斥起來。
“亦塵,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能不能成熟一點?”
“子言小時候受過傷,缺乏安全感,我們做姐姐的多照顧他一下是應該的。”
“你一個結了婚的男人,天天跟發小爭風吃醋,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
聽著親姐一句句數落我,我心裏又冷又疼。
夏清子顯然也在旁邊,我聽到她歎了口氣。
“亦然,少說兩句吧。”
林亦然冷哼一聲。
“我就說他是被慣壞了,平時家裏什麼事都由著他,現在連點大局觀都沒有。”
電話掛斷了。
秦心怡攤了攤手,看著我。
“你看,連你親姐都覺得你今天太過分了。”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是顧子言發來的微信。
他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裏,他手腕上戴著那條刻著他名字縮寫的黑金手鏈。
麵前擺著一個精致的蛋糕,蛋糕上寫著:子言永遠開心。
配文是:“謝謝心怡,這一天比生日還要開心一百倍!”
秦心怡看到照片,嘴角忍不住上揚了一下。
我看著她那個細微的表情,突然覺得無比反胃。
這三年來的每一次退讓,就像走馬燈一樣在我腦海裏閃過。
我看中了一場球賽,買好了票,她轉身送給顧子言,說子言心情不好需要散心。
我忍了。
我過生日那天發高燒,她在醫院陪顧子言看崴了的腳。
我也忍了。
我親手布置的婚房,顧子言隨時可以輸密碼進來,甚至穿著我的拖鞋在沙發上打遊戲。
我都忍了。
我以為隻要我足夠大度,她們總會看到我的付出。
但我錯了。
在她們眼裏,我的退讓不是體貼,而是理所當然的廉價。
我走到行李箱前,拉開最底層的拉鏈。
拿出了一個文件袋。
裏麵裝的,是我原本打算今晚給她的驚喜。
一本我親手製作的手賬本,記錄了我們這三年的點點滴滴。
還有一條我挑了很久的女士項鏈,打算用來換掉她脖子上那條舊的。
我原本以為,這次旅行,是我們重新開始的契機。
因為一個月前,我已經收到了西北文物修複中心的錄取通知。
但我為了不和她異地,為了保全這個家,準備在今晚把通知書撕掉,告訴她我願意留下。
可現在不需要了。
我把手賬本和項鏈放在桌上。
然後從文件袋的最深處,抽出了那份我已經擬好很久的離婚協議書。
推到她麵前。
秦心怡看了一眼標題,臉色終於變了。
但她很快又冷笑出聲。
“林亦塵,你現在是學會一哭二鬧三上吊了嗎?”
“拿離婚來嚇唬我?你以為我會吃這一套?”
我沒有理會她的嘲諷。
拔下筆帽,在協議書最後一頁,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筆一劃,沒有絲毫猶豫。
我把筆丟在桌上,看著她錯愕的臉。
“秦心怡,這次不是嚇你。”
“我是真的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