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寓裏的氣氛很快被推向了高潮。
大家圍坐在客廳柔軟的羊毛地毯上,提議玩真心話大冒險。
沈清弦靠在沙發上,林子言就挨著她坐在地毯邊緣。
兩人的距離近得呼吸可聞。
我坐在離他們最遠的角落,手裏握著一杯根本沒碰過的白開水。
空酒瓶在茶幾上快速旋轉。
幾輪過後,瓶口穩穩地停在了林子言麵前。
“哇哦!言哥中招了!”
一個男生興奮地搓手。
“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林子言麵露羞澀,看了沈清弦一眼,抿著嘴唇說:“大冒險吧。”
男生立刻從一旁的卡牌堆裏抽出一張,念道:
“在場選擇一位異性,接吻三十秒。”
包廂裏的空氣瞬間沸騰了。
所有人都在起哄,口哨聲此起彼伏。
“這題絕了!必須是沈姐啊!”
“親一個!親一個!”
林子言捂著臉,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他的眼神卻拉絲般纏繞著沈清弦,帶著明顯的期待。
沈清弦沒有動。
她臉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下意識地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我沒有躲避她的視線。
我緩緩放下手裏的水杯,在所有人的歡呼聲中站了起來。
“沈清弦。”
我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
喧鬧的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地看著我,仿佛我不懂規矩,破壞了氣氛。
我直視著沈清弦的眼睛,一字一頓。
“你敢和他接吻,我們就分手。”
空氣仿佛凝固了。
短暫的死寂過後,爆發出更響亮的嘲笑聲。
“不是,顧南晏你瘋了吧?你在這發什麼神經?”
“你以為你是誰啊,還分手?你跟沈姐談過嗎就分手?”
“想碰瓷也找個好點的時間吧,真是掃興。”
大家用看小醜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因為在他們的認知裏,我隻是一個連男配角都選不上的透明人。
是個妄圖插足“金童玉女”的跳梁小醜。
沈清弦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她的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被不耐煩所取代。
林子言在這個時候適時地紅了眼眶。
他扯了扯沈清弦的袖子,聲音低落。
“阿弦,是不是南晏同學誤會什麼了?要不我還是受罰喝酒吧。”
他那副委屈隱忍、識大體的模樣,徹底激怒了沈清弦。
她看著我,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個垃圾。
“顧南晏,你鬧夠了沒有?”
“玩不起就滾出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她甚至不願在這些人麵前承認我的身份。
她權衡了我的尊嚴和林子言的麵子。
然後毫不猶豫地將我踩在腳下。
我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微微傾身,伸手捧起林子言的臉。
在眾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吻上了林子言的嘴唇。
那個吻,熱烈而纏綿。
這就是她的答案。
我沒有哭。
在這個滿是嘲諷的房間裏,我甚至覺得有一種荒謬的解脫感。
我轉過身,走向玄關,推開門走了出去。
夜風帶著江水的腥氣撲麵而來。
身後傳來陸鳴憤怒的咒罵聲,緊接著是重重的摔門聲。
陸鳴追了出來,一把按住我的肩膀。
“南晏,你別難受,為了那種人渣不值得。”
他一邊罵一邊紅了眼,比我還要憤怒。
“我沒哭。”我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出奇的平靜。
“陸鳴,我終於可以不用再躲躲藏藏了。”
回到出租屋。
這間房子是我和沈清弦在校外合租的。
裏麵到處都是我們生活過的痕跡。
牆上貼著我們一起去遊樂園的照片。
櫃子裏放著情侶水杯。
陽台上還晾著她的白襯衫。
我拿出一個大紙箱,將屬於我的東西一件一件放進去。
衣服、書本、洗漱用品。
最後,我走到書桌前。
桌子的抽屜裏,靜靜地躺著那本我原本打算送給她的戀愛日記。
我沒有帶走它。
我拿出一支筆,在日記的最後一頁,寫下了一句話。
“沈清弦,如你所願,我們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