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下午,我在茶水間的垃圾桶裏,看到了那支鋼筆。
筆尖已經摔劈了叉。
上麵沾滿了咖啡漬。
清潔阿姨正在打包垃圾,嘴裏嘟囔著:
“現在的年輕人真敗家,這麼好的筆,白總監說扔就扔了。”
我站在原地,看著那黑色的筆袋被紮緊。
連同我三年的感情,一起被丟進了散發著酸腐氣的廢棄物裏。
我沒去撿。
臟了的東西,撿回來也沒用。
周五是我的生日。
也是我和冷晏清在一起的第四個紀念日。
早上出門前,冷晏清特意在玄關抱了抱我。
她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吻。
“晚上訂了你最愛的那家法餐廳,下班後我去接你。”
“乖乖等我,有驚喜。”
我看著她眼底的溫柔,有那麼一瞬間,我差點以為她還是原來的她。
“好。”我輕聲應答。
下午五點半,我收拾好包,坐在工位上等她。
六點,她沒來。
七點,依然沒有消息。
外麵下起了暴雨,我撥通了她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我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裏,聽著窗外砸在玻璃上的雨聲,一直等到晚上九點。
直到同事的朋友圈刷出了一條新動態。
是白洛羽發的。
照片裏,是一間昏暗的清吧。
一雙纖細白皙的手正在幫他切牛排。
手腕上戴著的那塊積家腕表,是我花了兩個月工資給她買的生日禮物。
配文是:「雨夜的治愈,謝謝你在。」
我平靜地給這條朋友圈點了個讚。
然後,我打開電腦,敲下了一份辭職報告。
沒有煽情,沒有抱怨。
隻有一句簡短的:“因個人原因,申請離職。”
我把辭職信打印出來,簽上名字,放在了冷晏清的辦公桌上。
接著,我找來一個紙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其實我的東西並不多。
幾本專業書,一個水杯,幾張手稿。
沒有合照,沒有情侶擺件。
因為她說過,在公司要避嫌。
收拾完辦公室,我打車回了那個我們共同生活了三年的家。
我打開所有的燈。
把衣櫃裏屬於我的衣服全部塞進行李箱。
洗漱台上的牙刷、毛巾,護膚品,全被我扔進垃圾袋。
客廳角落裏那盆我精心照料了三年的龜背竹,我連盆一起抱走,送給了樓下的保安大爺。
淩晨三點。
這套房子裏,再也沒有了一絲陸景遲存在過的痕跡。
我把家裏的鑰匙,和一張寫著“分手”的字條,一起壓在了茶幾的玻璃杯下。
拖著行李箱走出大門的時候。
雨已經停了。
空氣裏帶著一種洗刷過後的清新。
我深吸了一口氣,毫不留戀地走進了夜色裏。
周一早晨。
星圖建築的辦公區裏。
冷晏清照常踩著點走進公司。
她習慣性地先朝著我的工位看了一眼。
沒有人。
她皺著眉,隻看到一張空蕩蕩的桌子。
幹幹淨淨,就像從來沒有人在這裏辦公過一樣。
人事部的主管戰戰兢兢地走過來,手裏拿著那份辭職信。
“冷總......陸設計師他,辭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