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僅是大合照,明天的雙人商務對接,你也別用這副尊容去見品牌方了。”
林晚意將其中一杯紅酒遞給旁邊的人,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圍的笑聲因為她這句話停滯了一瞬。
有人小聲打圓場。
“林影後心疼經紀人呢,受了傷就該多休息。”
林晚意沒有接話,隻是盯著我。
“明天星河要去試那款情侶對戒,你手上有傷,做不了企劃案,就親自去店裏幫他挑吧。”
我捏著水杯的左手猛地一緊,指骨泛白。
那家珠寶品牌,是我為了給她拿下首個高奢代言,跑了整整一個月才磕下來的。
當時品牌的唯一要求,是讓她以單身貴族的形象出鏡。
現在,她不僅要毀約帶新人炒作,還要我去給他們挑情侶對戒。
我抬眼對上她的視線。
“品牌方的合約裏寫得很清楚,不接受捆綁營銷。”
“你這樣強行塞人,會麵臨高額違約金。”
林晚意嗤笑了一聲,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顧辭聿,你是不是腦子還沒轉過彎?”
“現在的熱度全在我和星河身上。”
“品牌方要的是流量,誰管你以前簽的什麼破合同?”
她湊近了一點,聲音隻有我們兩個能聽見。
“你是不是看到我和別人組情侶,心裏不平衡了?”
我看著她眼底那抹自以為是的篤定。
她似乎認定了我離不開她,認定了隻要她施舍一點所謂的“地下戀”甜頭,我就會永遠做她聽話的狗。
我咽下喉嚨裏泛起的血腥味,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驚訝。
“知道了。明天我會去挑。”
林晚意滿意地直起身,眼底閃過一絲勝利的快感。
就在這時,季星河穿著白襯衫跑了過來。
他似乎還沒從驚嚇中完全恢複,眼眶紅紅的。
“晚意,我還是有點害怕......剛才那個人好凶......”
林晚意立刻換上了一副溫柔的神情,伸手將他攬進懷裏。
“沒事了,有我在。”
她伸手摸向自己的領口。
那裏掛著一枚成色極好的翡翠平安扣。
那是我三年前,一步一叩首,爬了九百九十九級台階,從法華寺給她求來的。
她說過,這輩子都不會摘下來。
現在,她當著全劇組的麵,解開了那根紅繩。
“這個東西辟邪,我戴了很多年了。”
“你今天受驚了,戴著它壓壓驚。”
林晚意把平安扣戴在了季星河的脖子上。
季星河受寵若驚,臉頰微紅。
“這麼貴重的東西......辭聿哥,這不會破壞晚意姐的造型吧?”
他下意識地轉頭問我,眼神裏帶著一絲試探。
我看著那枚貼在他鎖骨上的平安扣,覺得刺眼至極。
“不會。”我微微一笑。
“本來就是個不值錢的破石頭,給了就給了。”
林晚意的動作僵了一下,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眼神裏帶上了一絲怒意。
似乎怪我貶低了她送出的“禮物”。
她冷冷地丟下一句。
“既然不值錢,那以後也不用再買這種廉價貨了。”
說完,她帶著季星河轉身走向了舞池中央。
我一個人站在燈光照不到的角落,看著他們翩翩起舞。
包裏還揣著那張我已經簽字蓋章的離職申請回執。
倒計時還有兩天。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那家高奢珠寶店。
店長看到我,熱情地迎了上來。
“顧先生,林小姐交代過了,讓您直接看當季的新款對戒。”
我坐在貴賓室的沙發上,看著一排排閃瞎眼的鑽石。
以前我總想著,如果有一天我們公開了,不用買多貴的戒指,隻要是她親手戴上的就好。
現在,我是在為別人的狂歡挑選道具。
“就這對吧。”我隨手指了一對最浮誇、最張揚的款式。
店長愣了一下。
“顧先生,這對的設計語言是‘極致的束縛’,林小姐以前一向喜歡低調內斂的款式......”
我站起身,理了理沒有皺褶的袖口。
“她現在喜歡高調的。”
“包起來吧。”
回到工作室,我把戒指盒扔在林晚意的辦公桌上。
她剛打完電話,心情似乎很不錯。
打開盒子看了一眼,她眉頭微微一挑。
“眼光退步了啊,這麼俗氣的東西也挑得出來?”
我沒說話,隻是把交接清單的一頁翻了過去。
林晚意啪地一聲合上蓋子。
“算了,星河年紀小,就喜歡這種閃閃發光的東西。”
“今晚把他的行李搬到我市中心的公寓去。”
我翻頁的手頓住了。
“你說什麼?”
“你耳朵聾了嗎?”林晚意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昨天的極端粉查出來了,是我的唯粉。”
“星河現在住的酒店不安全,他一個新人,出了事誰負責?”
我看著她,感覺像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怪物。
“那是我們同居的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