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清晨。
祝星回臉側貼著厚厚的白色紗布。
她坐在餐桌前,低頭喝著我熱好的牛奶。
“阿鶴,昨晚的事是我不好。”
她放下杯子,語氣十分誠懇。
“我不該推你,也不該在那種地方跟人動手。”
她抬起頭看著我,眼神裏帶著一絲討好。
“你昨晚說的話,我就當是你嚇壞了的胡話,我不計較了。”
她總是這樣篤定。
篤定我永遠不會離開,篤定隨便給個台階我就會順著下。
我沒有說話,隻是安靜地把吐司放進麵包機。
門鈴在這時響了起來。
祝星回皺了皺眉。
“這麼早誰會來。”
她起身去開門。
門外站著提著保溫盒的季青臨。
“星回姐,你傷口好點了嗎?”
他聲音帶著男生特有的清冽,卻透著顯而易見的關心。
祝星回沒有讓他進來,隻是擋在門口。
“你來幹什麼,不是讓你別管了嗎。”
“可是我擔心你啊。”
季青臨把保溫盒往前遞了遞。
“這是我早上五點起來熬的骨頭湯,對傷口愈合好。”
他探頭往屋裏看了一眼。
“鶴之哥還在生你的氣嗎。”
祝星回回過頭看了我一眼。
“沒有,他脾氣好,早就不生氣了。”
我聽著他們的對話,心裏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如果是以前,我會默默回到臥室,把空間留給他們。
但我現在隻是平靜地抽出紙巾,擦了擦手。
“湯留下,人可以走了。”
我走到門邊,看著季青臨。
季青臨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麵上卻十分無辜。
“鶴之哥,你別誤會,我隻是送個湯。”
祝星回立刻接過保溫盒,轉手放在鞋櫃上。
“行了,湯我收下了,你趕緊回去上班。”
她顯然不想讓場麵變得難看。
季青臨依依不舍地走後,祝星回關上門。
“他就是有點內疚,你別往心裏去。”
祝星回湊過來想抱我。
我側身躲開了。
“我吃飽了,去收拾一下換季的衣服。”
我走進臥室,拉出床底的行李箱。
打開衣櫃,把屬於我的衣服一件件拿出來。
祝星回跟進臥室,靠在門框上看著我。
“不是才入秋嗎,怎麼現在就收衣服。”
她沒有察覺到任何異常。
我沒有回答她,隻是靜靜地疊著衣服。
在一個舊盒子裏,我翻出了一把斷了一根齒的木梳。
指尖摩挲著梳背上的紋路。
我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五年前。
那個下著大雪的冬日。
我發了高燒,躲在學校廢棄的音樂教室裏發抖。
薄嘉樹找到我的時候,整個人都凍得嘴唇發紫。
她一言不發地脫下身上唯一的外套,死死裹住我。
然後蹲下身,咬著牙把我背了起來。
大雪落滿了她的頭發。
我趴在她的背上,摸著她眼角的那顆淚痣。
“薄嘉樹,你會一直背著我嗎。”
她腳步很穩,聲音在風雪中卻格外清晰。
“隻要阿鶴需要,我背你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