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金鐘獎決賽夜,維也納皇家大劇院。
現場座無虛席,全球同步直播,觀看人數突破一億大關。
我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加上寬大的黑色口罩,從極其隱秘的VIP評委通道進入了後台。
主辦方的總負責人像供奉神明一樣,彎著腰在前麵引路。
“鈞天大師,您的位置在二樓的獨立包廂,外麵有單麵玻璃。”
“您可以看清全場,但沒有任何人能看到您。”
我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走了進去。
包廂裏鋪著厚厚的地毯,正中央擺著一把奢華的絲絨座椅。
從玻璃窗望出去,舞台正下方最核心的VIP坐席上,坐著蕭家四人。
母親今天穿了一套價值連城的高定禮服,神情激動得像個準備登基的女王。
父親西裝革履,正和周圍的幾個國際音樂界大佬談笑風生。
蕭昭華和蕭雅南坐在兩側,目光緊緊鎖死在舞台入口。
“接下來,有請最後一位參賽選手,來自華國的蕭洵!”
主持人的聲音高亢激昂。
現場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蕭洵穿著那套五百八十萬的星芒燕尾服,像一隻驕傲的孔雀,踩著皮鞋緩緩走到舞台中央。
他閉上眼睛,隨著前奏的響起,舉起了麥克風。
是一首極高難度的炫技男高音詠歎調《多麼快樂的一天》。
“啊——”
第一句高音出來,我坐在包廂裏,直接皺起了眉頭。
氣息發虛,音色幹癟。
最致命的是,他為了追求高音的華麗感,生硬地掐斷了聲帶的正常共鳴,全靠嗓子在幹嚎。
但在外行聽來,這種尖銳的聲音似乎很“厲害”。
透過玻璃,我看到父親已經感動得紅了眼眶。
蕭雅南更是忍不住站了起來,用力地鼓掌。
“太完美了,這簡直是神賜的聲音。”她激動地對旁邊的蕭昭華說。
一曲終了。
蕭洵氣喘籲籲地彎腰鞠躬。
台下響起了持續不斷的熱烈掌聲。
五個常規評委開始打分。
因為蕭家早就打點好了一切,分數出奇的高。
蕭洵看著大屏幕上的總分,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他拿著麥克風,聲音哽咽。
“謝謝我的爸爸媽媽,謝謝我的兩個姐姐。”
“是他們給了我第二次生命,也是他們教會了我什麼是真正的音樂。”
現場的大屏幕給了蕭家四人一個巨大的特寫。
一家人其樂融融,仿佛他們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藝術家庭。
就在這時,大廳的燈光驟然暗了下來。
所有的喧囂瞬間停止。
主持人的激動聲音在黑暗中回蕩。
“各位觀眾,今晚,我們有幸請到了一位極其特殊、極其偉大的客人。”
“他是從未公開露麵的神級音樂製作人。”
“他是國際頂級聲樂大賞的終身榮譽評委。”
“他就是——鈞天大師!”
全場沸騰了。
蕭家四人更是激動得渾身發抖,蕭雅南的雙手緊緊抓著前麵的椅背,眼睛死死盯著舞台。
一束極其耀眼的冷白色聚光燈,突然打在舞台正中央的幕布後。
一個修長的身影,背對著觀眾,靜靜地站在光柱中。
那是我。
我摘下鴨舌帽和口罩,隨手扔在腳下。
我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定製麥克風。
緩緩舉起。
沒有任何伴奏。
沒有華麗的燈光。
我隻是張開嘴,輕輕吟唱了一個極具穿透力的長音。
“嗡——”
那聲音清澈到了極致,帶著一種能直擊靈魂的恐怖共鳴。
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神明,在空曠的冰原上歎息。
沒有任何技巧的炫耀,隻有絕對天賦的碾壓。
整個劇院的空氣仿佛都被這個聲音抽幹了。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我看到父親的表情瞬間僵住,高定西裝的領結在胸前劇烈起伏。
蕭雅南的眼眶瞬間通紅,嘴唇顫抖著念叨:“這才是天籟......這是神跡......”
一個長音結束。
我放下麥克風。
舞台上的巨大幕布,向兩邊緩緩拉開。
我在聚光燈的包裹下,轉過身。
大屏幕上,極其清晰地映出了我的臉。
母親手中的酒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