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確診胃癌晚期後我因為身心遭受病痛折磨和老婆吵架,老婆離家出走出了車禍。
嶽母在靈堂狠狠扇了我一耳光:
“都怪你!害死了我女兒!”
爸媽哭著說他們沒教好兒子,後果他們一起承擔。
後來,爸媽賣掉養老房,弟弟退學打工,把工資交給嶽母。
“我們欠他們一條命,得還。”
我患上重度抑鬱,夜夜抱著遺照道歉,連化療都不敢去。
身心俱疲時,我刷到一條萬讚視頻。
本該躺在骨灰盒裏的妻子,正站在豪宅裏開香檳。
標題寫著:“失散二十五年的豪門千金,終於認祖歸宗!”
鏡頭一轉,爸媽舉杯慶祝,弟弟站在老婆身邊笑得一臉燦爛。
嶽母和富貴夫人滿臉欣慰。
手機忽然亮起:
“老公,考驗結束了!從明天開始你就是豪門姑爺了,驚喜嗎?”
母親也發來消息:
“兒媳婦說給你一半財產,條件是我們配合演戲。”
“賣房、退學都是假的,我們也是為了你好。”
我看著身旁的頭孢空藥袋和半瓶酒,緊緊捂住抽痛的胃部。
原來隻有我這個將死之人,在替那場假車禍償命。
可惜,我等不到明天了。
......
我安靜地坐在出租屋冰冷的地板上。
屏幕慘白的光打在我的臉上,刺得眼睛幹澀生疼。
聊天界麵上,江晚棠的頭像在跳動。
那個本該在一周前出車禍的女人,此刻正發來一個個代表喜悅的禮花表情。
緊接著,母親沈玉琴的消息也彈了出來。
“璟琛,看到視頻了吧?你別生爸媽的氣。”
“兒媳婦說隻要你通過了這次真心考驗,以後周家的一半財產都有你的一份。條件是我們配合她演一場戲。”
“至於賣房、你弟弟退學,那都是演給你看的。我們這麼做,也是為了你好啊。”
為了我好。
我咀嚼著這四個字,喉嚨裏漫上濃烈的血腥味。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剛剛吞下去的整整兩盒頭孢,
混合著半瓶高度白酒,正在我的身體裏發生劇烈的化學反應。
我大口喘息著,視線落在旁邊那個萬讚視頻上。
進度條還在繼續播放。
視頻裏,江晚棠穿著高定晚禮服,長發打理得一絲不苟。
她舉起手中的香檳,笑容春風得意:
“感謝大家來參加我的認親宴。流落外鄉二十五年,今天,我江晚棠終於回家了!”
鏡頭一轉,對準了宴會廳的前排。
我的嶽母陸慧珍,穿著一身珠光寶氣的定製旗袍,正拉著一位雍容華貴的夫人抹眼淚。
“周夫人,您不知道,我們晚棠這些年在外麵吃了多少苦。”
“要不是為了考驗那個一事無成的男人,她哪用受這種罪啊。”
周夫人滿臉欣慰地拍著她的手:
“親家母,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了。那種貪慕虛榮的男人就該好好敲打,晚棠做得對。”
而在她們身側。
我的父親溫建國,正端著紅酒杯,滿麵紅光地和一群西裝革履的老板碰杯。
我的母親沈玉琴,戴著成套的翡翠首飾,笑得合不攏嘴。
就在昨天,她還穿著打滿補丁的衣服,跪在這個逼仄的出租屋裏。
她抱著我的腿哭嚎:
“璟琛,房子賣了,錢全賠給江家了。我和你爸以後隻能睡大街了,你這輩子都欠我們的啊!”
還有我的弟弟溫以謙。
他此刻正站在江晚棠的身邊,穿著價值不菲的定製西裝,對著鏡頭笑得一臉諂媚。
兩天前,他也是在這個房間裏,把一張皺巴巴的退學申請書砸在我的臉上。
“溫璟琛,因為你害死了嫂子,我連大學都上不了了!”
“我得去端盤子替你還債!你就是個掃把星!”
我看著屏幕上他們光鮮亮麗的笑臉,手指無意識地摳緊了地麵的縫隙。
指甲翻折,滲出鮮紅的血珠。
我卻感覺不到痛。
因為胃部深處傳來的絞痛,已經剝奪了我所有的感官。
晚期胃癌引發的劇烈痙攣,此刻正在瘋狂地折磨著我。
癌細胞似乎察覺到了機體的衰竭,正在拚命地吞噬著我僅存的血肉,加速著生命的流逝。
我垂下眼,輕輕將手覆在胃部。
“對不起......”我喃喃出聲,嗓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麵。
“一切都結束了。我帶自己走,我再也不想留在這個惡心的地方了。”
手機震動了一下,江晚棠又發來一條語音。
我點開。
女人輕快的笑聲傳了出來:
“老公,你是不是高興得傻掉了?怎麼不回話?”
“別怪媽之前在靈堂扇你耳光,那都是劇情需要。”
“這幾天你天天半夜抱著我的遺照哭,我都從監控裏看到了。”
“算你及格了,沒在老娘‘死’了之後就想著另娶。”
“明天上午十點,我派勞斯萊斯去接你。記得把自己收拾幹淨點,別穿得像個叫花子一樣丟我的臉。”
我聽著這高高在上的施舍語氣,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弧度。
我沒有回複,隻是將手機放在一旁。
冷汗已經浸透了我的衣服。
心跳越來越快,像是要在胸腔裏炸開,呼吸變得極其困難。
我摸索著拿起地上的半瓶白酒,仰起頭,將剩下的烈酒盡數灌進喉嚨。
辛辣的液體一路燒灼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