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半個月,我徹底成了這個家裏的隱形人。
盛昭華似乎迷戀上了這種養成遊戲。
她給季長風請最貴的畫室老師,帶他出席各種名流宴會。
而我,則被完全留在了這套已經被改造成克萊因藍電競房的大平層裏。
每天的任務,就是避開季長風的視線,以及偷偷變賣資產。
“百達翡麗,成色極佳,一口價八十萬。”
我在二手平台上熟練地編輯著商品信息,點擊發送。
不到五分鐘,買家就拍下了。
看著賬戶裏進賬的巨款,我鬱結了半個月的心情終於舒暢了。
隻差最後二十萬了。
“扶光哥哥,你在幹嘛呀?”
季長風幽靈般的聲音突然在身後響起。
我手腕一抖,迅速息屏,將手機反扣在桌麵上。
“沒什麼,隨便看看。”
他穿著休閑的家居服,露出恰到好處的薄肌,端著咖啡杯走過來。
眼神毫不客氣地在我身上上下打量。
“今晚姐姐要帶我去參加顧大小姐的遊艇派對。”
他語氣裏滿是炫耀,還故意撥弄了一下衣領上的藍寶石胸針。
那正是不久前,盛昭華當著我的麵送給他的那枚。
“姐姐說,那種場合,帶我去最合適。”
他湊近我,壓低了聲音,帶著勝利者的傲慢。
“扶光哥哥,你跟了姐姐六年,她帶你上過遊艇嗎?”
我看著他那張陽光帥氣卻寫滿算計的臉,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季先生,遊艇風大,你小心別著涼了。”
我端起水杯,準備回房。
“站住!”他突然伸手攔住我。
“我看中了你衣櫃裏那套漸變星空藍的高定西裝,今晚我要穿。”
那是我為數不多,沒有變賣,打算留個念想的衣服。
是盛昭華三年前從巴黎給我帶回來的。
“那套西裝不適合你。”我語氣平淡地拒絕。
“合不合身,我穿了才知道!”他猛地拔高了音量,眼眶瞬間紅了。
就在這時,大門被推開。
盛昭華帶著一身酒氣走了進來。
“怎麼了?”她皺眉看著劍拔弩張的我們。
季長風立刻像隻受驚的貓,靠進她懷裏。
“姐姐,我隻是想借扶光哥哥一套西裝穿去今晚的派對,他凶我......”
盛昭華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抬眼看向我。
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一套西裝而已,給他。”
我站在原地,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盛小姐,那套西裝是根據我的尺寸定製的,他穿不了。”
“改一改不就行了!”季長風從她懷裏探出頭,不依不饒。
“我就是喜歡那套!”
盛昭華顯然失去了耐心,她鬆了鬆領帶。
“楚扶光,別讓我說第二遍。去拿出來。”
她的語氣裏充滿了不容反抗的權威。
這一刻,我清楚地意識到,我在她眼裏,不僅是個物件,還是個隨時可以拆解零件送人的物件。
我轉身走進衣帽間,將那套被防塵袋精心保護的高定西裝取了出來。
遞給季長風的時候,我看到他眼底閃過的得意。
“謝謝扶光哥哥。”他一把搶過西裝,歡天喜地地跑進了試衣間。
半小時後,他穿著西裝走了出來。
西裝確實不合身,肩膀撐不起來,褲腿也長了一截。
但他毫不在意,在鏡子前轉了個圈。
“姐姐,好看嗎?”
盛昭華靠在門邊,眼神甚至沒在他身上停留超過三秒。
“好看。去換鞋,要遲到了。”
他們相擁著出門,大門關上的那一刻,屋子裏陷入了死寂。
我看著空蕩蕩的衣帽間,突然覺得一陣荒謬。
六年了。
我小心翼翼地討好,卑微地迎合,試圖從她指縫裏漏出的一點溫柔中汲取溫度。
結果到頭來,連一套西裝都保不住。
我走進廚房,打開冰箱,想給自己煮碗麵。
卻發現裏麵塞滿了季長風喜歡吃的運動補劑和高級輕食水果。
而我最愛的那幾盒特供和牛,不見了。
“劉姨。”我打電話給廚師,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的和牛呢?”
劉姨在那頭支支吾吾。
“楚先生......季先生說他不喜歡看冰箱裏有生肉,大小姐就讓我全扔了。”
“以後......以後廚房隻準備季先生愛吃的東西。”
我握著手機的手慢慢垂下。
她連我最後一口海底撈級別的快樂,都要剝奪。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回臥室。
拉出床底那個早已準備好的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