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指腹帶著微涼的薄繭,摩挲著我下頜的軟肉。
力道不重,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
我被迫看著她,努力維持著眼裏的柔情。
“盛小姐做事,自然有您的道理,我鬧什麼?”
盛昭華盯著我看了幾秒,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
“你最好是真的這麼想。”
她鬆開手,像扔掉一件不感興趣的玩具,轉身走向浴室。
“把那件大衣扔了,沾了味兒,難聞。”
我看著被她丟在沙發上的高定大衣,心裏樂開了花。
這件衣服少說也要十萬,二手九成新,至少能賣個五萬。
季長風的古龍水味,簡直就是財神爺的香火味。
我動作麻利地將大衣套上防塵袋,塞進衣帽間最隱秘的角落。
水聲停歇,盛昭華裹著浴袍出來。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我收拾茶幾,語氣隨意得像在談論明天天氣。
“長風過幾天要來這兒住一陣子。”
我的動作猛地一僵,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
這套江邊大平層,她從來不允許除我之外的男人踏入。
這裏曾經是我自欺欺人,以為自己與眾不同的最後堡壘。
“他要準備畢業畫展,學校太吵,這裏視野好。”
盛昭華根本沒打算征求我的意見,隻是在下達通知。
我垂下眼簾,掩蓋住所有的情緒。
“好,我明天就把客房收拾出來。”
她似乎對我的順從很滿意,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臉頰。
“乖一點,別惹他不高興。他胃不好,受不得委屈。”
一句話,將我的地位釘得死死的。
我是寵物,他是需要被嗬護的瓷娃娃。
第二天,季長風大包小包地搬了進來。
他穿著寬鬆的休閑服,在屋子裏轉來轉去,像個巡視領地的男主人。
“扶光哥哥,這盆綠植好醜呀,搬走好不好?”
“這個沙發的顏色太悶了,姐姐,我們換成米白色的吧?”
盛昭華坐在單人沙發上處理文件,連頭都沒抬。
“你看著辦,喜歡什麼就換。”
季長風的目光最終落在了陽台上那隻正在曬太陽的金毛身上。
那是我養了五年的狗,叫“富貴”。
也是這五年裏,唯一全心全意依賴我的活物。
“呀!好大的狗!”季長風驚呼一聲,躲到了盛昭華身後。
盛昭華皺著眉站起身,護住他。
“楚扶光,把狗牽走。”
我趕緊跑過去,用身體擋住富貴。
“盛小姐,富貴很乖的,它不咬人。”
季長風紅著眼眶,從盛昭華背後探出半個腦袋,聲音發抖。
“可是......可是我對狗毛過敏,一聞到就會呼吸困難。”
他說著,還極其配合地咳嗽了兩聲,眼角擠出幾滴生理性鹽水。
盛昭華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沒長耳朵嗎?我讓你把狗弄走!”
她大步走過來,一腳踹在富貴的籠子上,發出巨大的哐當聲。
富貴嚇得嗚咽一聲,往我懷裏鑽。
我死死抱住狗的脖子,感覺眼眶有些發酸。
“可是我養了它五年......”我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做最後的掙紮。
“五年怎麼了?”盛昭華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冰冷。
“它不過是個畜生,長風要是過敏出了事,你擔待得起嗎?”
“明天之內,把它送走。否則,我叫人把它扔江裏。”
她護著故作柔弱的季長風,轉身走回了臥室。
砰的一聲,房門緊閉。
將我和富貴徹底隔絕在他們的世界之外。
我癱坐在地上,摸著富貴溫熱的腦袋。
“沒事,不氣,不氣。”我輕聲哄著它,也是在哄自己。
我掏出手機,看了眼賬戶餘額。
離我在南方小鎮買套帶院子的小別墅,隻差最後五十萬了。
為了這五十萬,我必須忍。
第二天,我聯係了寵物寄養中心,花高價給富貴包了個單間。
“富貴,等爸爸賺夠了錢,就帶你去吃好吃的。”
送走富貴回來,家裏已經大變樣。
我喜歡的灰色係窗簾被換成了刺眼的克萊因藍。
我在二手市場淘來的那些複古擺件,全被扔進了垃圾桶。
季長風坐在島台前,正指揮著盛昭華的專屬廚師。
“劉姨,我不喜歡吃全熟的和牛,我要五分熟的。”
劉姨麵露難色:“季先生,楚先生一直都吃全熟的,大小姐吩咐過......”
“現在是我要吃呀。”季長風單手托著腮。
“姐姐說了,在這個家裏,我的規矩就是規矩。”
他餘光瞥見我走進來,故意提高了音量。
“扶光哥哥,你不介意換換口味吧?”
我看著被糟蹋的頂級食材,心都在滴血。
“不介意。”我深吸一口氣,微笑著點頭。
“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就不在家裏吃了。”
轉身關上門的瞬間,我聽到季長風輕蔑的笑聲。
“什麼嘛,一個撈男而已,還真把自己當男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