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捫心自問,就算他不是什麼俊美小哥,可也從沒人說他長得嚇人過。
更別說以前上街巡邏時,還有些婦人都悄悄往他身上打量。
薑苒也是向著他看了過來,他的塊頭那麼大,個子那麼高,肩頭那麼寬闊,感覺他一隻手都能把自己拎起來。
她想象中的夫婿是能為她畫眉,溫聲細語的討她歡喜的。
再看沈千山,還畫眉,他那手知道眉筆怎麼拿嗎?
隻怕稍稍一個用力,就要把眉筆捏斷了。
一想著自己嫁了個這麼一個武夫,薑苒真是覺得天都塌了。
“你別哭啊,”見她落淚,沈千山有了慌了手腳,他可沒哄過小姑娘,壓根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慰。
薑苒不理他,淚水盈盈的小臉,瞧著既讓人心疼,又讓人可憐。
沈千山想起她小小年紀便孤身一人遠嫁此處,也的確是難為了她。
念及此,沈千山將聲音放和緩,“別怕,我不會欺負你。”
說完他想了想,又是加了句,“會對你好的。”
薑苒慢慢止住了哭泣,有些不太相信的看著他,糯糯的問出了兩個字,“真的?”
就他這個莽漢樣,他知道怎麼對人家好嗎?
“真的。”沈千山的聲音溫沉有力,讓人不由自主的去相信。
“我要吃好的用好的,我一點兒苦也不能吃,一點兒罪也不能受。”薑苒吸了吸鼻子,對著他脆生生的開口。
“成。”沈千山答應的幹脆,就她這麼個嬌嬌樣兒,不用她說,他也能瞧得出來。
不過也無妨,他娶媳婦本就是要好好過日子的,又不是留著吃苦受罪的。
“我還要做新衣裳,買胭脂,買首飾,買零嘴兒,你都能答應嗎?”薑苒的眼睛亮晶晶的,又是看著他。
“能,我掙來的銀子都交給你。”
沈千山也知道薑苒以前是官家小姐,吃穿上定是講究,再說年輕小婦人,哪有不愛漂亮的?讓她買去!
薑苒扁扁嘴,沈千山雖然答應了自己,可北地也沒有那麼多好看的衣裳首飾,就算有,就憑他那點軍餉,哪裏夠啊?
薑苒胡思亂想了好一會兒,才委委屈屈的睡著了。
沈千山伸出手為她勾去淚水,麵對這麼個嬌嬌兒,有些憐惜,也有些無奈。
之前他一個人混日子,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如今多了這“祖宗”,他還是要琢磨著多掙點銀子才成。
打定了主意,沈千山為她掖好被子,回到了自己的地鋪上。
薑苒的娘家遠在千裏之外,在此地又沒有親人,三日回門時,兩人便是去了程家。
這程紹康不僅是薑父的故交,也是沈千山的上峰。
兩人的這門婚事,正是他從中撮合而成。
念著薑苒家逢巨變,又嫁到了這樣遙遠的北地,程夫人對薑苒不免多了幾分疼惜,隻攬過薑苒的手,將她帶到裏屋敘話,留了程紹康與沈千山兩人在堂屋。
“小子,眼下成婚了,感覺咋樣?”程紹康向著下首的沈千山問道。
沈千山微微苦笑,“娶了個祖宗回家伺候。”
他這婚後的日子怎麼就和別人說的老婆孩子熱炕頭不一樣呢?
旁人家的媳婦,男人回家都會擺上好酒好菜的伺候,他回家連口熱水都喝不上不說,還要看她臉色。
“苒苒嬌生慣養的,年紀又小,你多讓讓她。”程紹康大手一揮,渾不在意的叮囑。
沈千山答應著,娶都娶了,不讓著還能怎麼樣?
自打第一眼瞧見她,他這輩子無牽無掛,無憂無慮的日子就結束了。
他成了家,有了媳婦,以後不管做什麼,他都要想著這個家,念著這個媳婦。
沈千山官職低微,成婚了也隻能在家待個三天,便要回到軍營當值。
臨走前,他想了想,從櫃子裏取出了錢袋子交給了薑苒,“家裏的錢都在這,回頭你要餓了,去街上買點吃的墊墊肚子。”
想來也隻有這個法子,讓她生火?沈千山想都不敢想,隻怕她能把屋子點了。
薑苒接過了錢袋子,見他的全副家當就這麼點銀子,還沒有以前父兄隨手給她的零用錢多。
薑苒垂下眼眸,雖然有些嫌棄,但還是收下了。
這一日沈千山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心裏總覺得有些牽掛。
也不知道家裏那個新媳婦有沒有飯吃?
她那般嬌氣的人,有沒有渴著,餓著,凍著?
好容易熬到晚上回來,就見院子裏黑漆漆的,灶房裏冷鍋冷灶的。
沈千山向著屋內看了一眼,透過窗戶,能看見薑苒映在窗戶上的影子。
沈千山沒有進屋,隻卷起袖子,打算生火做飯。
聽見了灶房裏的動靜,薑苒心思一動,舉著燈小心翼翼的走了過來。
“你怎麼才回來呀,我害怕。”
看見沈千山,薑苒心裏踏實了些,聲音裏帶了兩分軟糯的委屈。
她這人生地不熟的,長得又嬌美,今兒出去買東西時,還有些年輕男子一個勁兒的瞅她,隻將她嚇得半死,吃的也沒買就匆匆回來了。
沈千山轉過身,看著她嬌嬌怯怯的站在那,也覺得有些可憐,不由得哄著她,“好了,以後我會盡量回來早些。”
有個人在家裏等自己,這滋味好像也不錯。
“那你快點做飯,我都餓了。”
她白日裏隻胡亂吃了兩口東西墊墊肚子,早都餓得饑腸轆轆了。
沈千山:......
“成,祖宗,您先回屋歇著。”沈千山在灶膛裏生了火,衝著薑苒開口。
薑苒並不知道他為什麼要喊她祖宗,但還是點了點頭,乖乖回了屋子。
吃飯時,沈千山就著燭燈看著眼前的小人。
薑苒吃飯很是文雅,雖是餓極了,也還是端著碗小口小口的抿著粥。
她那小嘴嫣紅水潤,引得人想去一親芳澤。
沈千山不由得心想,雖然他這個媳婦嬌氣了些,啥也不會做了些,但也不是一無是處,畢竟,人家是真好看呐!
這麼好看的媳婦,要還會做飯洗衣的,這天下間哪有那麼好的事?就算有,也落不到他沈千山頭上。
他自個也不是俊美又多金,自然也不能要求媳婦漂亮又賢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