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門被關上的那一刻,我呼吸瞬間亂成一團。
我撲到門邊,用力拍了兩下。
“陸予硯,開門!”
門外沒有回應。
狹小的會議室隻有一盞感應燈。
它亮了幾秒便熄滅,黑暗像潮水一樣從四麵八方湧過來,緊緊裹住我。
我僵在原地,指尖開始發麻。
三年前那個雨夜。
肮臟的空氣、混亂的腳步聲,還有門鎖合上的聲音,一齊從記憶深處翻湧出來。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間陌生的房子。
有人在黑暗裏靠近我,呼吸噴在耳畔,笑聲黏膩而惡心。
“不要過來……”
我抱住自己的肩膀,順著門板一點點滑坐到地上。
“知夏。”
那道聲音突然在記憶裏響起。
溫柔,低沉,帶著我熟悉的安撫。
“知夏別怕,我在。”
我睜開眼,黑暗裏卻隻有自己急促的喘息。
那是陸予硯曾經對我說過的話。
有一次,我被傭人誤鎖在儲物間裏,不過十幾分鐘,他卻像瘋了一樣撞開了門。
那時我渾身發抖,連站都站不穩,他把我抱在懷裏,一遍遍拍著我的背。
“別怕,門開了。”
“我在這裏,沒人能傷害你。”
婚後,他記得我怕黑,家裏所有房門從不關嚴。
就連坐電梯,他也一定站在我身側,手掌護在我後頸。
可現在,親手把我鎖進這間屋子的人,也是他。
我摸出手機,給他發消息。
“陸予硯,求你了,開門,我喘不上氣,好難受……”
“你忘了嗎?我有密閉空間恐懼症。”
消息一條條發出去,卻始終沒有回複。
我咬著牙撥通他的電話。
響了幾聲後,被直接按斷。
我盯著屏幕,眼前一陣發黑,又重新撥了過去。
這一次,電話剛接通,便傳來冰冷的機械女聲。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關機了。
我抱緊膝蓋,胸口像壓著一塊巨石,連吸氣都變得困難。
沒過多久,林母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接起。
“媽,開門,求你讓人把門打開。”
“你還鬧什麼?”
她的聲音裏沒有擔心,隻有不耐煩。
“薇薇都哭著跟我們道歉了,你怎麼還揪著不放?當年那麼大的坎你都熬過來了,現在關一下怎麼就嬌氣了?”
“薇薇剛回來,予硯已經夠為難了,你非要在這個時候給大家添麻煩嗎?”
我聽著她的責備,忽然想起三年前,我從派出所出來時,她抱著我哭得渾身發抖。
“媽,我求你……”
“趕緊給薇薇道歉,這件事就翻篇了。”
電話那端傳來林父沉沉的聲音。
下一秒,通話被掛斷。
我盯著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竟然笑了出來。
他們每個人都知道我害怕什麼。
也每個人都覺得,我的害怕不值一提。
後半夜,整棟辦公樓隻剩應急燈亮著。
我已經分不清過去了多久,就在我快要失去知覺時,門外忽然傳來細微的響動。
我猛地抬頭。
“陸予硯?”
沒有回答。
鎖芯被撥動了幾下,門縫裏慢慢探進來一隻手。
那隻手的虎口處,有一道猙獰的疤。
我渾身血液瞬間凝固。
是當年的跟蹤狂!
他怎麼會找到這裏?又是怎麼進來的?
我抖著手摸出手機。
再撥陸予硯,依舊是關機的提示音;
打給林母,對方被吵醒,罵了句“大半夜發什麼瘋”便狠狠掛掉。
通訊錄翻到底,“陸則衍”三個字撞進眼裏。
我幾乎是憑著本能撥了出去:
“救我!陸氏總部,二樓走廊盡頭小會議室……”
還沒說完,門被猛地推開。
那張刻在我噩夢裏三年的臉,印在了我的眼底。
“林小姐,好久不見。”
他一步步朝我逼近。
我轉身就跑,可房間太小,他很快拽住我。
“放開我!”
我抓起旁邊的椅子,狠狠撞向他。
他吃痛鬆手,我跌跌撞撞衝向窗邊,撞開了半掩的窗戶。身後男人再次撲了過來。
那一刻我竟然覺得,比起回到那場噩夢裏,跳下去似乎也沒有那麼可怕。
我閉上眼,身體向後倒去。
失重感襲來的瞬間,樓下突然傳來刺耳的刹車聲。
緊接著,一道幾乎失控的聲音穿透夜色。
“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