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中午,我在食堂吃飯。林越端著餐盤鬼鬼祟祟湊過來,左看右看,壓低聲音:
“林奕琛,現在全公司都在傳,說你昨天晚上趁大家下班,在白總辦公室故意勾引她。”
我一口飯噴出來。
“什麼?”
“有人說你在白總辦公室待到十一點,還噴了香水,故意製造獨處機會。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我放下筷子:“誰傳的?”
“不知道。”林越說,“但我覺得你最好小心點。白總現在有男朋友,這種事傳開了對你不好。”
我冷笑一聲。
謠言就像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我沒在意,繼續做我的工作。
下午三點,我去白凝欣辦公室送終版方案。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裏麵傳來說話聲。
阮丞的聲音:“寶寶,公司的傳言你也聽到了吧?我覺得林奕琛心思不正,繼續留著他,對我和你的影響都不好。”
白凝欣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你要我開了他?”
“他工作能力也就那樣,我們合作的項目大部分活都是我幹的。開了一個副組長,對業績不會有影響。”
“他是老員工了。”
“老員工才更應該懂分寸啊。他明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還單獨留在辦公室和你獨處,這不就是故意的嗎?”
我轉身走回工位,開始收拾東西。
林越不解地看著我:“你幹嘛?”
“提前收拾,省得走的時候手忙腳亂。”
果不其然,一小時後,人事給我發了離職通知。
理由寫得很委婉:因公司戰略調整,您的崗位暫時取消。
我簽了字,按照要求完成了最後一天的工作交接。
晚上八點,我抱著裝滿個人物品的紙箱走出公司大門。
在這棟樓待了五年,從實習生做到副組長。最後離開的時候,連一句正式的告別都沒有。
地鐵到站後還要走三十分鐘,因為前麵施工,要繞一條小路。
那條路沒有路燈。
我走了一半,感覺不對勁。
身後有腳步聲,不止一個人。我快他們也快,我慢他們也慢。
我握緊手機,心跳加速。打開通訊錄,第一個置頂的頭像還是亮的。她給我的手機號碼備注寫著:【緊急!打這個電話!】
我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一聲,兩聲。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伴隨著輕佻的口哨聲。
“呦,這不是林組長嗎?大晚上一個人啊?”
我轉過身。三個渾身酒氣的混混從暗處走出來,為首的站在幾步開外,手裏拿著根明晃晃的東西——是根鋼管。
“你們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聽說你被公司開了,我們哥幾個心裏替你委屈啊。”為首的嬉皮笑臉,“這麼委屈,不如借幾個錢給我們花花,就當破財消災了?”
“我沒錢。”我往後退了一步。
“沒錢?”他上下打量我,“這隻手表不錯。”
他上前來抓我手腕,我本能地後退,腳下踩到一塊鬆動的磚,整個人往後倒去。
就在這時候——
一道刺眼的遠光燈撕裂黑暗。
輪胎急刹的尖嘯聲劃破夜空。
黑色的邁巴赫還沒停穩,駕駛座的門就被踹開。一個身影裹著淩厲的寒氣大步而來,逆著光,步伐快得像一陣風。
她一腳踹在為首混混的肚子上,動作幹脆利落。混混慘叫一聲,整個人飛出去砸在牆上,滑落在地。
剩下兩個人被這變故嚇傻了,還沒反應過來,她的第二腳已經踹出去,又倒一個。
第三個反應過來想跑,被她從後麵抓住衣領,狠狠摔在地上。
前後不過半分鐘。
她站在原地,微微喘息,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哀嚎的三個人。
我借車燈的光看清了她的臉。
白凝欣。
我張著嘴,一時不知道是該先道謝,還是先驚訝一個霸道女總裁為什麼會空手道。
就在這時——
夜色中,響起了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
是從白凝欣的口袋裏傳出來的。
她眉頭一皺,從西裝口袋裏掏出手機。
屏幕亮著,來電顯示是一串我無比眼熟的號碼。
我的號碼。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攥在手裏的手機,屏幕上顯示:正在呼叫......
白凝欣按下了接聽鍵。
“喂?”她的聲音同時從現實中和手機裏傳出來,帶了一層電流的嗡鳴。
我湊近自己手機,試探著:“......喂?”
白凝欣的手機裏,同步傳出我顫抖的尾音。
空氣凝固了。
她緩緩抬起眼,目光從手機屏幕移到我的臉上。那雙原本冷厲的眼睛裏,所有鎮定寸寸碎裂。
“是你?”
她的聲音又輕又啞,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管。
我後退半步。
腦子裏有什麼東西“哢嚓”一聲,拚圖歸位了。
網戀的女友。
雷厲風行的女老板。
每次吵架就加班。
請阮丞吃飯時那個溫柔的眼神。
她辦公桌上那支孤品鋼筆。
白凝欣手機上,我的網戀女友頭像,和我的來電顯示同時亮著。
“白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說,“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