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樓春,人均消費三千八的餐廳。白凝欣包了整個靠江的大包間。
她坐在主位,身邊的位置留給了阮丞。平時冷若冰霜的臉上,此刻掛著堪稱溫柔的笑容。她看阮丞的眼神,像是在看失而複得的寶貝。
“以後阮丞在工作上有什麼需要大家配合的,還請大家多幫忙。”她舉杯,聲音依舊是白總風格的不容置疑,但多了幾分維護的意思。
所有人紛紛舉杯應和。
我喝了一口酒,看著白凝欣旁邊那個位置。
阮丞手腕上戴著一隻嶄新的鑽石手表,據說是白凝欣下午送的。表盤上的碎鑽在燈光下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閃得人眼睛疼。
“林奕琛,你怎麼不吃?”林越給我夾了一筷子龍蝦,“多吃點,指不定下次老板請客是什麼時候。”
“就是,難得白總高興。”
我夾起龍蝦送進嘴裏,餘光瞥見阮丞正湊在白凝欣耳邊說著什麼,白凝欣微微側頭,嘴角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
誰能想到呢。白凝欣這樣的女人,談起戀愛來居然是個戀愛腦。還是說高冷的隻是對我們這些牛馬,對男朋友就變成小綿羊了?
飯局散場的時候,外麵下起了傾盆大雨。
有傘的同事三三兩兩結伴走了,我站在門口,打算等雨小一點再衝。
“林先生。”
李秘書撐著傘走過來,把傘往我這邊移了一半:“我送你吧,白總和阮先生一起走,我車停那邊。”
“麻煩你了。”
上車後,李秘書透過中央後視鏡看我。
“林先生來公司多久了?”
“五年。”
“有沒有女朋友?”
“剛分。”
她頓了頓,語氣裏帶著一絲暗示:“阮先生剛升副組長,項目上的事,您經驗豐富,多帶帶他。”
我扯了扯嘴角:“會的。畢竟他是白總的男朋友嘛。”
“林先生,你誤會我的意思了。”李秘書的聲音平靜無波,“張蘭茵休產假了,組長位置空缺。我希望是你。”
我愣了一秒。張蘭茵是我們策劃部的組長,上個月剛宣布懷孕。
“我會努力的。”我說。
李秘書沒再說話,車窗外,城市的霓虹燈被雨幕模糊成一片流動的光。
一周後,我和阮丞共同負責年度重點項目“錦華園”的方案策劃。
他負責前50%,我負責後50%。
分工的時候,阮丞主動攬過前半部分,信誓旦旦地說沒問題。我心裏還挺高興——前半部分主要是市場調研和數據分析,工作量不算大,他願意做正好。
“奕琛哥,你放心,我肯定做好。”
“第一次和白總彙報,你緊張嗎?”
“有點。”
“沒事,她是你女朋友,還能吃了你?”
阮丞笑了笑,拿著資料走了。
三天後,他拿著整合好的方案去給白凝欣彙報。回來的時候,他的臉色不太對。
“奕琛哥......”他走到我麵前,眼眶紅紅的,聲音都在抖,“我有件事想求你。”
“你說。”
“我的前半部分犯了個低級錯誤。市場數據用的都是去年的,沒更新到今年第二季度。”
我眉心一跳:“你沒核日期?”
“我......我以為去年就夠用了。白總發了好大的火,我當時太慌了,一時口不擇言......”
“然後呢?”
“我說,前半部分是——是你負責的。”
我:“......”
好家夥。我好心好意把項目分他一半,他反手就把我賣了。
“所以白總要我去辦公室?”
“嗯。”阮丞扯著我的袖子,“奕琛哥,你就幫我扛一次。下次我請你吃飯,真的,什麼餐廳隨便你挑。”
同事林越拉了拉我的衣角,拚命給我使眼色。
我深吸一口氣。
“行吧。”
“謝謝奕琛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阮丞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笑得那叫一個燦爛。
他轉身離開的時候,林越湊過來低罵:“你是不是傻?擺明了坑你,你還替他扛?”
“他是白總的男朋友。”我說,“你不也說了嗎,咱惹不起。”
林越看著我,欲言又止,最後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