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前我在荒山迷路後,被一個八尺啞漢背了回來。
侯府感念他救命之恩,便收其為義子。
哪知他身軀似李逵,內心卻如黛玉。
喝溫水嫌燙嘴,夏日出門嫌曬黑,吹陣微風嫌頭疼。
三年過去,京城皆笑靖安侯府養了個中看不中用的啞巴娘炮。
直到十五及笄,皇帝將我指婚給了小王爺蕭鳴。
入府前夜,母親拉著我的手,滿臉憂心忡忡。
“聽聞王爺府裏養著一位小青梅,性子驕縱狠戾,是個天生魔丸。”
“王爺將她寵得無法無天,青枝,你入府後萬事能忍則忍,切莫去招惹她。”
一旁翹著蘭花指給我剝荔枝的兄長聞言,眼睛一亮,朝我使眼色。
我看著他,抿嘴一笑。
那位魔丸青梅,最好別惹我才是。
不然我會讓她知道,我這娘炮哥哥體內究竟藏的是什麼。
他嫌溫水燙嘴,是因為他最喜歡鮮血的溫度,嫌夏日曬黑,是因為烈日會灼壞他的人皮。
......
出閣那日,喜轎在王府角門停住。
蘇晴雪攔在門前,指著地上的粗麻布衣。
“脫了你的正紅嫁衣換上它,跪著爬進門,否則休想跨進王府半步。”
我坐在轎中,冷眼看著她。
“我是聖旨賜婚的正妃,你無權阻攔。”
蘇晴雪冷笑一聲,奪過身邊侍衛手裏的剪刀。
她三兩步衝上前來,狠命將我身上的正紅霞帔剪成數段。
破碎的紅綢隨風散落在泥地裏,被她踩上一腳。
站在一旁的陪嫁丫鬟小桃嚇得哭出聲來。
蘇晴雪揚手就給了小桃一個耳光。
“哭什麼喪?王爺今日出城剿匪未歸,這府裏由我做主。”
她居高臨下打量我,目光裏滿是不屑。
幾個膀大腰圓的王府粗使婆子立刻圍了上來。
她們奉命撕扯我的喜袍,將粗糙的麻布衣裳強行套在我身上。
我試圖掙紮,卻被兩名惡仆死死扣住臂膀。
碎裂的鳳冠金簪砸在青石板上,發出刺耳的脆響。
圍觀的百姓聚在巷口,指指點點。
“這就是靖安侯府的嫡女?怎麼剛進門就被這麼作踐。”
“聽說蘇姑娘是王爺的心尖寵,這新王妃怕是沒好日子過了。”
蘇晴雪極為受用周圍人的議論,麵色越發得意。
她走到我麵前,踢了踢那一地的碎布。
“聖旨隻說讓你嫁過來,可沒說讓你怎麼進門。”
“想做這王府的正妃,先得學會聽我的話。”
我推開婆子的手,挺直了腰背站立。
“蘇姑娘,越俎代庖,甚至擅毀禦賜喜服,你可知這是大不敬?”
蘇晴雪根本不在意我的質問,反而拍了拍手掌。
兩個侍衛捧著一隻漆黑的木匣走上前。
匣子打開,裏麵赫然是一封王府蓋印的納妾文書。
蘇晴雪將文書摔在我的臉上。
“看清楚了,王爺臨走前親筆所書。”
“你沈青枝入府,不是做正妻,而是做奉茶偏房。”
“這便是王爺給你的規矩,你若不認,現在就滾回侯府。”
白紙黑字上,蕭鳴的私印紅得刺眼。
聖旨賜婚在前,他卻私自擬定納妾文書羞辱於我。
蘇晴雪身後的管家麵無表情地向前走了一步。
“沈姑娘,王爺吩咐過,進了這道門,生死榮辱全憑蘇姑娘定奪。”
管家的話徹底堵死了我的爭辯。
周圍的指責聲漸漸變成了對我的嘲弄與同情。
蘇晴雪抬起下巴,吩咐身旁的仆役。
“把她關進柴房,沒有我的允許,連一口水都不準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