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母的生日宴設在老宅。
醫生讓我臥床休息半個月,賀母卻親自打來電話。
“曼枝剛接手基金,不熟悉家裏的關係。”
“你來一趟,幫她認認人。”
我到的時候,喬曼枝正挽著賀凜川的手臂敬酒。
她穿著我替自己訂的旗袍。
衣服原本放在花房,連吊牌都沒拆。
賀凜川看見我,立刻將手臂抽了出來。
“不是讓你休息嗎?”
“媽讓我來。”
他看向賀母,臉色沉了些。
“她剛做完手術,你叫她過來幹什麼?”
賀母不耐煩地擺手。
“坐著吃頓飯而已,又不是讓她搬磚。”
“再說今天這麼多客人,她這個賀太太不露麵,別人又要亂說。”
喬曼枝忙把自己的位置讓開。
“許梔,你坐凜川旁邊吧。”
“不用了。”
我選了最靠門的位置。
那裏離洗手間近。
出血時,不容易弄臟賀家的地毯。
宴席過半,賀母忽然捂住胸口,臉色發白。
桌上的藥瓶已經空了。
管家慌忙叫醫生。
喬曼枝從包裏拿出一張紙。
“我今天是照著許梔留下的用藥表給伯母吃藥的。”
“不會是劑量寫錯了吧?”
所有人都看向我。
那張表的確是我的字。
隻是降壓藥後麵,多了一個“2”。
一片變成了兩片。
賀母被扶上救護車前,還在指著我罵。
“我早就說過,窮人家的姑娘心眼多!”
“我不過讓曼枝接了基金,你就敢拿我的命出氣!”
我看向喬曼枝。
她紅著眼睛躲到賀凜川身後。
“我真的隻是照著表做。”
“我要知道有問題,怎麼可能拿伯母的身體冒險?”
賀凜川捏著那張紙,眉眼冷得嚇人。
“許梔,道歉。”
“不是我改的。”
“這上麵是你的字。”
“後麵的數字不是。”
他揉了揉眉心。
“現在不是爭這個的時候。”
“媽還在救護車上,曼枝也嚇壞了,你非要把事情鬧大嗎?”
我忽然想起結婚第三年。
家裏丟了一枚胸針,傭人說是我拿的。
賀凜川把整棟別墅的監控翻了個遍。
查到淩晨四點,他將真正偷東西的人趕出賀家。
那晚他抱著我說:
“我娶回來的人,輪不到別人欺負。”
如今,同樣一張來路不明的紙,他連十分鐘都不肯查。
不是因為證據夠了。
是因為他已經有了想信的人。
小腹一陣抽疼。
我扶住桌沿,掌心很快出了汗。
喬曼枝忽然呼吸急促,整個人往下滑。
“凜川,我喘不上氣。”
賀凜川立刻抱住她。
他從我身邊經過時,我抓住他的袖口。
“我也不舒服。”
這是七年來,我第一次在他麵前示弱。
賀凜川腳步一頓。
喬曼枝卻在他懷裏發起抖來。
“別把我丟下。”
他掰開我的手。
“司機就在外麵。”
“你自己去醫院,我送她過去。”
袖口從指間滑走。
我低頭看見血順著小腿流下來,落在淺色地毯上。
很小的一滴。
沒人注意。
司機把我送到醫院時,我已經疼得坐不直。
醫生看完檢查結果,臉色很難看。
“術後感染,加上二次出血。”
“子宮受損很嚴重,以後想懷孕會很難。”
我嗯了一聲。
醫生皺眉。
“你丈夫呢?”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
屏幕上,賀凜川發來一條消息。
【曼枝情況不好,我晚點去看你。】
下一條緊跟著跳出來。
【用藥表的事,你先別亂說。】
我刪掉消息,點開陳律師發來的文件。
基金退出確認書。
婚內贈與清單。
還有已經擬好的離婚協議。
我簽完最後一頁時,窗外剛好亮起天光。
七年前,我從賀凜川手裏拿走一枚千萬鑽戒。
七年後,我連本帶利,賺得夠多了。
至於沒保住的孩子。
那是這場買賣裏,唯一算錯的成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