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學後學校舉辦跳蚤市場,我們四人小團體組了個小攤。
我和竹馬還有哥哥,都拿出了不需要的東西,隻有閨蜜空著手來了。
她小聲道歉。
“我的東西都有和大家一起的回憶,就算是一張糖紙,我也舍不得賣掉。”
“今天我怕是沒法開張了。”
哥哥笑著取下脖子上我親手織的圍巾。
“天氣轉涼,這圍巾肯定好賣。”
我剛想開口阻攔,竹馬就摘下了手腕上的手鏈遞給閨蜜。
“今天有我在,肯定讓你開張。”
可那串手鏈,是我跪了三千長階為他求的平安符。
眼淚模糊了視線,哥哥把我拉到一邊皺眉訓斥。
“你別動不動就哭,小芸是重感情的人,我們這樣做隻是為了別傷了大家的和氣。”
可我何嘗不是每一次,都小心翼翼維護著大家。
這一次,我不想忍了。
我拿出和哥哥同款的平安扣,還有和竹馬的情侶對戒,放到自己的攤位上。
親情,友情和愛情。
他們不在乎的,我也可以不在乎。
............
竹馬頭也不回地幫杜淩芸布置攤位,哥哥向我走來,把我布置好的氣球和彩帶扯了下來。
“小芸就喜歡這種亮晶晶的東西,你從小就糙,也用不上,我們打造她一個招牌就夠了。”
三個人圍著閨蜜的小攤,一眼都沒有往我的位置上看。
看到自己麵前的攤位琳琅滿目,杜靈芸終於開心了。
她坐在小馬紮上,笑眯眯地招攬客人。
我鼻尖發酸蹲在地上擺弄東西,兩隻貨箱被哥哥踢到我腳邊。
“你把這個搬去後麵,壓著道了。”
我不想在人前流淚,便抱著貨箱往後走。
“等等。”
竹馬賀雲舟叫住了我。
我以為他是要幫我拿箱子,便下意識開口。
“不用,我自己......”
咣啷一聲,一個被捏扁的易拉罐被投進了我懷裏的紙箱。
賀雲舟對我擺擺手。
“渴了,去買三瓶水,錢我微信轉你。”
我怔怔看著他的背影,想說的話盡數堵在喉間。
買三瓶水,他心裏到底排除了誰?
拿著水回來時,杜靈芸已經等得有點不耐煩。
“初初你怎麼才回來呀?我都快渴死了。”
賀雲舟從我懷裏抽走水,擰開瓶蓋遞到她麵前。
又扔了一瓶給哥哥,然後向我伸手。
“我的呢?不是讓你買三瓶嗎。”
我看向自己手上喝了半瓶的水,笑自己看不透。
被排除在之外的人,除了我還能有誰?
我扯了扯唇角,“確實買了三瓶,我渴了,所以喝了一瓶。”
哥哥滿臉無語,“他隨口一說,你沒腦子嗎?三瓶水是我們的,你想喝自己買啊。”
我剛要開口,杜靈芸就把喝了一口的水遞到竹馬唇邊。
“哎呀別怪她啦,我喝不下,你喝我的就是了!你不嫌我吧?”
賀雲舟笑著搖頭,“當然不會了,還是小芸貼心。”
我看著他的唇貼上瓶口,想起上周軍訓忘了帶水。
我跑到他們班方隊去找他借,他皺眉捂著杯子說。
“我有潔癖,不習慣和人一起喝,去找你哥吧。”
原來不是不習慣,隻是嫌棄我。
幾個路過的女同學發出一聲驚呼。
“這平安符手鏈好精致啊,開過光的那種吧?”
確實是開過光的。
高二的時候賀雲舟打球骨折,我跪了三千長階。
花光了攢的壓歲錢,去九華寺專門為他求的。
他痊愈後,便一直沒有摘過。
杜靈芸眨眨眼,“是哦,這個......隻要500!”
問價的女生失望離開,哥哥出主意道。
“這圍巾和手鏈也不是牌子貨,拿不出手,要不就賣低點吧。”
杜靈芸咬著嘴唇,眼圈一點點紅起來。
“都怪我沒用,連累你們的舊物也賣不出去。”
竹馬笑著揉揉她的頭發。
“說了今天肯定讓你開張,過一把老板癮,一塊錢甩賣不就行了?”
原來我親手織的羊毛圍巾,求的開光手串,隻值一塊錢。
看到幾乎白送,圍巾和手鏈眨眼被搶購一空。
杜靈芸舉著收錢的紙盒,對著鏡頭比了個耶。
“謝謝兩個哥哥,最美小攤出單啦!”
我看向自己的攤位。
情侶對戒,是去年生日竹馬送我的。
平安扣是出生起,就和哥哥一起戴著的同款。
之前無比珍視的東西,突然也不是那麼重要了。
我對圍觀同學笑了笑。
“買任意一種,這兩樣都白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