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掛了裴邵元的專家號。
但每次快到我,前麵就會橫插一個人進去。
從上午十點等到下午六點,直到裴邵元去做手術了,依然沒輪到我。
我不明白。
裴邵元是有多不想接受我懷孕了,才一直躲避。
“他今天什麼時候下班?”我問。
護士回答:“十點。”
“但是裴主任手術結束後,他要陪同他的愛人全程產檢,沒空接待新的病人了。”
我掃清亂七八糟的思緒。
在外麵找了個椅子,坐著等裴邵元。
晚上八點,裴邵元從手術室出來,他從我的麵前掠過,目不斜視,直朝著辦公室裏走。
“我愛人來了嗎?”
我剛起身。
身後傳來一聲:“來了。”
我轉過頭,看見護士攙扶著董秋過來,他們一並走進檢查室。
原來裴邵元口中的愛人是董秋。
怪我自作多情了。
我很想笑,又很想哭,扯著嘴角,發出了哽咽的聲音。
這六年,京城人人隻知裴邵元有個被寵進骨子裏的夫人。
卻不知她的名字,麵容,而這藏起的一切,在裴邵元的口中,就變成了另一個女人。
一個他愛而不得的女人。
“抱歉,我睡過了,沒讓你等太久吧?”
董秋軟著聲道歉。
“沒關係,別讓你等著就行。”裴邵元說。
“我不喜歡浪費別人的時間。”
是嗎。
那為何在我這裏,就是無止盡的等。
等他吃飯,等他加班,好像這六年,我的人生都圍繞著裴邵元,在等待中度過。
董秋做完檢查出來,全科室的人都圍著她轉。
“秋秋姐,你又變美了。”
“以後生出來的寶寶肯定跟您一樣漂亮。”
“秋秋,你考慮一下我們的小裴唄,人又帥又能賺還愛你!”
董秋哼哼著,一把拍在裴邵元肩上。
“小裴是好。”
“但配我,還是差了點。”
裴邵元扯出一個牽強的笑,握緊董秋的手:“嗯。”
“所以我一直當秋秋的靠山就好。”
我徹底淪為背景板。
科室的燈黑了,人走光了,沒有一個人意識到,我還在這裏。
走出醫院,我看見我的車停在路邊。
短短半個月,車裏許多東西都被置換了。
換成董秋喜歡的水晶車掛,她愛聞的梔子花香薰,準備了她的拖鞋,和適配她身高的靠枕。
忽然有聲音靠近。
“唉,這個死蔣書策,還不挽留我回去。”
董秋歎氣。
“真要我跟孩子流落街頭嗎?”
裴邵元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開口:“他不要,我要,你把孩子交給我撫養,你繼續過你想要的生活就好。”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舍不得孩子,那我就假裝成他的爸爸,直到陪伴他度過整個童年。”
董秋一臉為難:“這樣對思檸不好吧。”
“思檸已經生不出孩子了。”裴邵元篤定又淡然,“董秋,可我一直想要一個孩子。”
“這樣做,不恰好實現了我的願望嗎。”
董秋紅了眼眶,撲上去抱住裴邵元,嗚咽道:“還好有你。”
“裴邵元,你真的是全世界對我最好的人! ”
時至今日,我終於明白,不是整日相伴砸錢就叫做愛。
愛一人,則為之計深遠。
裴邵元早在董秋嫁給蔣書策的那刻,就替她找好了所有的退路。
她如果幸福,他就默默相伴,如果不幸福,那他就挺身而出。
我隻能算作犧牲品。
裴邵元對我的好,不叫愛,叫補償。
我蹲坐在地上,雙腿發軟,牙齒打顫,一股劇痛從心臟蔓延開。
疼到眼淚止不住流。
疼到我甚至覺得自己會死在這裏。
車開走了。
許久,我才喘過氣,癱坐在地上。
才意識到這並不是係統作怪。
隻是對裴邵元的愛太深,便反噬了同等的痛苦。
我一刻也不想等了。
點開裴邵元的聊天框,發去了消息。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