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坐在雲虛觀院子裏的老槐樹下,手裏拿著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著紅泥小火爐上的茶壺。
茶香四溢。
趙玉蘭帶著江雪,身後跟著四個五大三粗的保鏢,氣勢洶洶地衝了進來。
“你倒是挺有閑情雅致!”
趙玉蘭踩著滿院的落葉,指著我的鼻子就罵。
“江無憂,你別以為躲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我們江家就拿你沒辦法!”
她從包裏掏出一份文件,摔在石桌上。
“說!你走之前,到底偷了公司多少商業機密?”
我沒有看那份文件,隻是將煮好的茶水倒進一個粗瓷杯裏。
“江夫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我連你們江家的大門都進不去了,上哪去偷你們的機密?”
江雪在一旁嗤笑了一聲。
“你少裝蒜了。我爸的公司一向好好的,你前腳剛被趕走,後腳我們家的貨輪就出了事。”
“你住在我們家十八年,結識了那麼多京圈的人脈,肯定搞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我端起茶杯,終於抬眼看了她一下。
離得近了,我看得更加清楚。
江雪周身的黑氣已經濃鬱得幾乎要化作實質,正順著那顆玉珠,源源不斷地鑽進她的脖子裏。
她的眼底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青灰色,印堂處更是死氣沉沉。
死相已成。
絕戶煞的胃口很大,五百年沒吃過飽飯,一旦反撲,必定抽筋拔骨。
“你瞪什麼瞪?嫉妒我有這麼好的玉嗎?”
江雪察覺到我的視線,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玉珠,滿臉得意。
“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把你在江家私藏的人脈賬本交出來。”
趙玉蘭雙手抱胸,不耐煩地補充道:
“再賠償集團五千萬的違約金,這件事我們就不報警了。”
“否則,我讓你這輩子都在牢裏度過。”
我聽著這荒唐的索賠,忍不住笑了一下。
“五千萬?你們江家現在賬麵上,還拿得出五十萬嗎?”
趙玉蘭臉色一僵。
航運項目出事後,銀行確實已經開始抽貸了。
江雪卻挺直了腰板,底氣十足。
“你少在這虛張聲勢!我們江家馬上就要更上一層樓了。”
她炫耀般地撫摸著自己剛做好的美甲。
“京圈頂級的陸家大少陸子明,正在追求我。”
“明天的京圈年度商業峰會上,陸少就會當眾向我求婚。”
江雪看著我,滿臉輕蔑。
“到時候,江家就是陸家的親家。你這種沒人要的野種,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你想騙我把這塊玉還給你?做夢去吧。”
我放下茶杯。
看在江家祖上的份上,我還想提醒她一句。
“玉珠噬心。你若現在摘下它,一步一叩首跪回江家祖祠,尚能留下一口氣。”
我看著江雪,語氣平淡。
“如果明天還戴著它,神仙也救不了你。”
江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跪回祖祠?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指使我?”
她招呼身後的保鏢。
“把這個破道觀給我砸了!我看她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四個保鏢跨前一步,準備動手。
我坐在原地,沒有起身。
隻是隨意地拂了一下衣袖。
平地刮起一陣詭異的旋風。
沒有任何征兆,那四個壯漢被這股風硬生生推出了院牆。
“砰砰砰砰!”
重物落地的聲音在牆外響起。
趙玉蘭和江雪被這股風刮得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門檻外。
我看著她們驚恐萬狀的臉,伸手端起茶杯。
“善惡有報,莫再擾我清淨。”
大門在她們麵前重重閉合,落了鎖。
門外傳來母女二人的叫罵聲,但聲音很快就變得虛弱起來。
絕戶煞的死氣,已經開始影響她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