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生平最愛權勢,可惜身為女子,不能入朝為官。
於是我資助九十九名窮書生,承諾誰能高中狀元,我便帶萬貫家財嫁給誰。
三年後,九十八人卷錢跑路,隻有沈硯高中後登門提親。
可我仍不滿意,轉頭盯上首輔之位。
沈硯隻好拚命辦差,從翰林院一路卷進六部。
等他鬥倒三任尚書,成為最年輕的首輔,終於將誥命服送到我麵前。
“如今滿朝都看我的臉色,你總肯嫁了吧?”
我卻將誥命服扔進火盆。
“皇帝一道聖旨,照樣能摘你的烏紗帽。”
於是沈硯扶植門生、鏟除異黨,把持了半座朝堂。
大婚前夕,他的小青梅找上門。
“她愛的是權力不是你,你若失勢,她跑得比誰都快!”
沈硯信了,當即將我軟禁。
“婦道人家,朝堂之事輪不到你插手。”
我當晚翻牆進宮,嫁給天生病弱的皇帝。
封後大典上,小青梅掩唇譏笑:
“陛下時日無多,娘娘還是早做打算吧。”
話音剛落,皇帝便穿著練功服跑過,身後追著一群太醫。
他氣喘籲籲道:
“皇後放心,朕一定保重龍體,絕不給沈愛卿扶持新帝的機會!”
......
他臉色蒼白,走幾步便要停下來喘息,額頭上卻覆著一層薄汗。
我蹙眉問道:“陛下今日走了幾圈?”
皇帝伸出三根手指。
“三圈,一步沒少。”
太醫跟在身後,愁得臉都皺了。
“娘娘,陛下昨日才咳了血,實在不宜如此操勞。”
我還沒開口,皇帝便擺了擺手。
“皇後說得對,朕若不強健起來,哪天一閉眼,有人扶持新帝,再逼她給朕殉葬怎麼辦?”
滿朝文武瞬間安靜。
沈硯站在百官之首,臉色難看得像吞了隻蒼蠅。
蘇婉柔嘴角的笑也僵住了。
她連忙跪下解釋:
“臣女隻是擔心陛下龍體,並無詛咒之意。”
我低頭看她。
“蘇姑娘一個未出閣的女子,替陛下操心何時駕崩,又替本宮盤算幾時守寡。”
“你這麼愛管別人夫妻的事,不如去禮部門口擺張桌子,專替人算姻緣。”
四周響起壓不住的笑聲。
蘇婉柔紅了眼,委屈地望向沈硯。
沈硯果然開口:
“皇後娘娘身份尊貴,何必為難一個臣女?”
“沈大人說得對。”
我點了點頭。
“本宮同她計較,確實掉價。”
“那就讓她跪著聽完封後詔書,順便學學規矩。”
蘇婉柔猛地抬頭。
沈硯聲音微沉:“婉柔並無惡意。”
皇帝捂唇咳了幾聲,冷冷瞥向他。
“她當著朕的麵盼朕早死,這還叫沒有惡意?”
“沈愛卿做了首輔以後,耳朵倒學會挑著聽了。”
沈硯沉默片刻,隻能親手將蘇婉柔按跪下去。
她膝蓋剛落地,皇帝便將鳳印放進我手裏,下令把六宮、內庫和皇莊全部交給我。
沈硯皺眉:
“娘娘從未掌過宮務,恐怕不妥。”
我笑了。
“沈大人當年還是個窮書生,也沒做過首輔。”
“怎麼你能學,本宮便學不會?”
封後宴尚未結束,內庫總管便抱來賬冊。
我隨手翻了兩頁,發現今年采買的雲錦比市價貴了整整五倍。
負責供貨的皇商姓蘇。
我命人從蘇婉柔裙擺上剪下一塊布,再將庫裏的雲錦抱來。
兩塊布的顏色、紋路一模一樣。
蘇婉柔身上那塊,正是街邊三十兩一匹的料子。
皇帝臉色沉了下去。
沈硯上前一步。
“此事尚未查清,不宜急著定罪。”
“那便查。”
我合上賬冊。
“查清之前,撤掉蘇家皇商資格,封存商鋪和賬房。”
蘇婉柔急得扯住沈硯的衣袖。
“硯哥哥,你幫幫我!”
沈硯盯著我,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可當著皇帝的麵,他一個字都不能替蘇家說。
散宴後,他在宮門外攔住我的鳳輦。
“你今日擁有的一切,都是陛下給的。”
“他能給,自然也能收回。”
我掀開車簾,迎上他的目光。
“所以我要拿的,從來不止陛下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