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隔 離區隻有一扇門，兩名守衛站在外麵。

我蜷在床邊，閉著眼聽他們的心聲。

【還有十分鐘換班。】

【左邊那台監控好像又卡了。】

【今晚發布會結束，獎金應該就到賬了。】

換班鈴響起時，我抄起金屬水杯砸向煙霧報警器。

警報一響，兩名守衛同時衝進來。

我沒有跟他們硬碰，踩著椅子翻過醫療推車，從沒鎖緊的側門鑽了出去。

整座聯合中心都在歡呼。

巨大的空間通道懸在廣場上方，像一隻緩緩睜開的眼睛。

沈硯站在發布台中央。

“經過七天破譯，我們確認外星文明沒有敵意。”

他身後的屏幕依次展示抗癌藥、新能源裝置和星際飛船圖紙。

人群哭著擁抱。

各國代表起立鼓掌。

蘇瑤接過話筒，聲音激動得發顫。

“全部技術已經通過模型驗證。”

“這不是陷阱，是高等文明送給人類的禮物。”

她說完，看向沈硯。

兩人的手在桌下緊緊握在一起。

沈硯心裏閃過的不是我，也不是那些等待藥物的病人。

【成功了。】

【從今天起，曆史書上會有我的名字。】

通道忽然震動。

銀白色光芒從裂縫中傾瀉而出。

下一秒，一道從未聽過的聲音鑽進我的腦海。

冰冷，尖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回響。

【低等文明已完成坐標確認。】

我猛地停下腳步。

第二道聲音隨之響起。

【醫療技術可以提高運輸存活率。】

【能源裝置已開始收集腦波數據。】

【等通道穩定，先運走高價值大腦。普通個體送往礦場，預計使用壽命六個母星月。】

我的血一下涼透。

所謂抗癌藥，是為了讓奴隸活著抵達礦區。

所謂新能源，是篩選和定位設備。

所謂星際飛船，是人類親手替它們製造的運奴船。

第三道意識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

【真好騙。】

【用母星淘汰幾百年的廢品，就讓他們主動打開了門。】

通道後的黑暗裏，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艦影。

它們根本不是剛剛抵達。

它們一直在等。

等地球人把門從裏麵打開。

我朝發布台衝去。

一名安保伸手攔我，我借著慣性撞開他，直接翻過隔 離欄。

蘇瑤最先發現我。

她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攔住她！她精神不正常！”

沈硯也看了過來，厲聲喝道：“林霧，現在是全球直播，別再胡鬧！”

兩名安保從後麵抓住我的胳膊。

眩暈再次襲來。

現場數千人的心聲、直播信號中傳來的情緒，還有通道後那些興奮的外星意識，全在我腦子裏橫衝直撞。

鼻血滴在白色地麵上。

我咬住舌尖，借著疼痛強迫大腦清醒，一把奪過沈硯麵前的話筒。

“科技和圖紙是真的，但那不是見麵禮。”

“是獵人為了讓獵物自己開門，提前扔下的誘餌。”

“打開空間通道，所有人類都會成為外星人的奴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