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外星艦隊懸停在人類上空後,沒有發動戰爭。
它們向全球發送一串陌生符號,宣稱裏麵隱藏著遠超地球文明的科技。
我的男友是最年輕的語言學教授,閨蜜則是天才密碼學家。
而我,是連外賣都不敢當麵接的孤僻宅女。
全球直播會議上,他們麵紅耳赤地討論符號學知識。
我縮在角落,默默往嘴裏扒飯。
閨蜜笑著打趣我:
“她聽見這些就頭疼。”
男友語氣淡淡:
“整天躲在家裏,她也聽不懂。”
他們不知道,我不是自閉,而是能聽見心聲。
人越多,湧進腦海的聲音越嘈雜。
隻有遠離人群,我才能獲得片刻安靜。
苦心鑽研七日後,男友當眾宣布,他成功破譯外星訊息。
裏麵有治愈癌症的藥物配方、新能源技術,還有製造星際飛船的完整圖紙。
閨蜜驗證後,也激動地點頭認可,這是外星人在向地球釋放善意。
可當空間通道緩緩打開時,我第一次聽見了不屬於人類的心聲。
“真好騙,用母星早就淘汰的技術,就讓他們主動打開了大門。”
“等通道穩定,把這些地球人全賣去星際礦場。”
我衝上發布會,一把搶過男友手裏的話筒。
“科技和圖紙是真的,但那不是見麵禮。”
“是獵人為了讓獵物自己開門,提前扔下的誘餌。”
......
外星艦隊出現的第三天,聯合破譯中心擠滿了人。
各國最頂尖的語言學家、密碼專家和天體物理學家,全圍著那串懸浮在半空中的銀色符號。
我坐在最後一排,帽簷壓得很低。
無數心聲像生鏽的釘子,一根根往我腦子裏鑽。
【要是這項成果歸我,諾獎穩了。】
【外星人會不會優先跟強國合作?】
【治癌藥要是真的,醫療股得全崩。】
我死死攥住椅子扶手,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從小到大,隻要周圍超過十個人,我的眩暈症就會發作。
人越多,心聲越亂。
最嚴重的那次,我在學校升旗儀式上昏迷了整整兩天。
從那以後,我盡量不出門,也很少開口。
說話會引來回應。
回應會帶來更多目光,更多靠近,更多塞進腦海的聲音。
沈硯把一盒藥扔進我懷裏。
“難受就吃,別在這裏暈倒。”
他壓低聲音,語氣聽著像關心。
可他的心聲清晰得刺耳。
【這麼重要的場合,蘇瑤非讓我帶她來。】
【真暈了還得分人照顧,麻煩。】
我摳出一粒藥,幹咽下去。
蘇瑤抱著平板走來,順手把一份盒飯放在我腿上。
“林霧,還是老規矩,吃飯,睡覺,別亂跑。”
她笑著衝身邊的專家解釋。
“她從小就這樣,一聽專業術語就犯困。”
沈硯正在屏幕前標注符號,聞言淡淡接了一句。
“她連門都懶得出,聽不懂很正常。”
四周響起幾聲善意的笑。
我沒解釋,隻盯著他圈出來的那組符號。
沈硯把它譯成了“共享”。
可那組符號每隔三百七十二個字符就會重複一次,位置精準得不像語句,更像指令中的確認按鈕。
“這一組......”
我剛出聲,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幾十道心聲瞬間紮進腦海。
【她是誰?】
【沈教授的女朋友?】
【這種場合怎麼還帶家屬?】
胃裏猛地翻湧,我扶住桌角才沒摔下去。
蘇瑤立刻按住我的肩膀。
“是不是又暈了?都說讓你別盯屏幕。”
她嘴上溫柔,心裏卻滿是不耐煩。
【千萬別現在發病,今天全程直播。】
沈硯甚至沒有回頭。
“出去透氣。”
我忍著眩暈,指向那組符號。
“它可能不是共享。”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沈硯終於看向我。
“那是什麼?”
我無法解釋。
讀心讓我能感知意圖,卻不能憑空翻譯一套外星文字。
我隻能說:“更像交付,或者移交。”
蘇瑤撲哧笑了。
“共享、交付、移交,不都差不多嗎?”
“不一樣。”
我盯著屏幕。
“共享的主體還是自己,交付是把東西送出去。”
一名外國專家皺起眉。
“林小姐研究過符號學?”
沈硯替我回答。
“沒有,她大學都沒讀完。”
笑聲再次響起。
我沒再說話。
屏幕上,那串銀色符號緩緩收攏,最後組成了一道門的形狀。
與此同時,會議中心所有人的腦海裏,竟在同一刻冒出了相似的念頭。
【打開它。】
【必須打開它。】
【這是人類唯一的機會。】
我猛地抬起頭。
那不是他們自己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