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菱兒是個脫俗的俠女。
既然脫俗,那排場自然不能小。
為了彰顯她視金錢如糞土的菩薩心腸,她在外頭瘋狂散財。
遇上窮人,隨手就是十兩銀子;
買名貴的野山參,眉頭都不皺一下;
甚至為了附庸風雅,包下整個臨江仙酒樓辦什麼江湖詩會。
蕭景然在一旁看得滿眼迷醉,直誇她“高風亮節,不染塵俗”。
可高風亮節是需要真金白銀填的!
不出十天,蕭景然的錢袋就徹底癟了。
京城各大商鋪的厚厚賬單,如雪片般飛進了將軍府。
“聚寶閣,血燕兩斤,八百兩。”
“臨江仙,包場宴客,五百兩。”
我隨手翻著賬單,冷笑一聲,直接扔進腳邊的炭盆裏,燒成灰燼。
“傳我的話給各大商鋪。”
我端起茶盞,拂了拂浮沫,“將軍府不認這些賬。誰欠的,找誰要去!”
隔天,蕭景然帶著柳菱兒在珍寶閣挑首飾,習慣性想簽單掛賬,卻被掌櫃當眾攔下。
“將軍,夫人有令,您的名頭在咱們這兒,一個大錢也支不出來了。您看......是付現銀?”
堂堂大將軍,當著心愛女人的麵,連一根玉簪的錢都掏不出來!
蕭景然顏麵掃地,氣急敗壞地踹開了將軍府的正門。
“沈清沅!你給我滾出來!”
他怒氣衝衝地闖進正院,一掌拍碎了院裏的石桌:
“把庫房鑰匙交出來!我蕭景然堂堂一軍之帥,連用自己府裏一點錢的權利都沒有了?!”
我慢條斯理地從太師椅上站起,將一本冊子狠狠砸在他臉上。
“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跟我提你的錢?”
我上前一步,逼視著他:“朝廷給你驃騎大將軍的一年俸祿,不過區區一千兩!而你那冰清玉潔的俠女,半個月就揮霍了三千兩!”
“將軍府連年的虧空,全是我沈清沅用豐厚的嫁妝填平的!庫房裏每一兩銀子,都姓沈!”
我冷冷地看著他鐵青的臉,拔高了音量,確保留在院裏的下人全都能聽見。
“怎麼?我們大義凜然的蕭將軍,原來是個吃軟飯的?拿原配的嫁妝去養外頭不知廉恥的野女人,蕭景然,你還要不要臉?!”
“你——!”
蕭景然被我戳中痛處,一張臉漲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起。
他猛地舉起手想打我,卻被我身後的陪嫁侍衛齊刷刷拔刀的架勢逼退。
他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翻了旁邊的花架,名貴的蘭花碎了一地。
“好!沈清沅,你也就是這點拿錢壓人的市儈嘴臉!簡直令人作嘔!”
蕭景然目眥欲裂,咬牙切齒地指著我發下狠話。
“你真以為幾個臭錢就能困住我?下個月聖上設慶功大宴,我必當眾求陛下賜婚!”
“到那時,我要讓菱兒風風光光地踩在你頭上!我要讓你這個毒婦身敗名裂,淪為全京城的笑柄!”
放完狠話,蕭景然甩袖憤然離去。
我看著他氣急敗壞的背影,眼底滿是嘲弄。
慶功宴逼宮?
好啊,我正愁沒機會把事情鬧大呢。
我倒要看看,下個月的宮宴上,到底是誰身敗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