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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陸聿銘發來一條微信:
【辦完婚禮帶你去馬爾代夫,你想買什麼都行,別氣了,就當補償你。】
我看著“補償”兩個字,內心毫無波瀾。
這時,婚慶總監的電話打了進來,聲音帶著哭腔:
“薑小姐,出事了。”
“婚禮大屏播放的VCR,被陸總的助理強製換掉了。”
“全都是陸總和沈小姐從小到大的照片,我們攔不住......”
我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輕輕笑了一聲。
“不用攔。”
我說。
“讓他們放。”
婚禮當天,南城下起了細雨。
我穿著一件極簡的、甚至有些寒酸的備用白裙,站在大堂角落裏。
而酒店門口那巨大的迎賓牌上,新娘那一欄,不知什麼時候又被人貼上了一張定製貼紙。
上麵赫然寫著:
【新娘:沈知蘅】。
沈知蘅穿著那件被我媽手稿縫製、又被她踩壞後敷衍縫合的主婚紗,表麵柔弱地站在大廳中央和賓客們談笑風生。
她看到我,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麵上卻是一副怯生生的樣子,走過來挽住陸聿銘的手臂。
“聿銘哥,綰寧姐怎麼穿得這麼素啊?”
“今天她才是主角啊,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陸聿銘皺著眉看了我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嫌惡。
“隨她便。”
“大好的日子,穿得跟奔喪一樣,不知道給誰看。”
他轉過頭,溫柔地摸了摸沈知蘅的臉。
“倒是知蘅你,今天真美。”
陸母在一旁拉著幾個貴婦賓客的手,歎著氣解釋:
“哎呀,我們知蘅這孩子剛被退婚,聿銘心疼她,特意讓她穿主紗衝衝喜。”
“我們綰寧懂事,不計較這些的。”
那些貴婦紛紛附和:
“哎呀,陸總真是重情重義。”
“陸夫人家教真好,薑小姐也是個識大體的。”
我站在角落裏,聽著這些話,隻覺得滑稽。
“啪”的一聲,全場燈光暗了下來。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新人VCR。
然而,屏幕上出現的,全都是陸聿銘和沈知蘅。
他們一起蕩秋千,一起上學,一起過生日。
甚至還有沈知蘅穿著婚紗,陸聿銘單膝跪地逗她笑的照片。
台下賓客們爆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
有人大喊:
“哎呀,陸總,這到底是娶新娘還是娶青梅啊?太甜了吧!”
陸聿銘站在台上,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微微勾起了唇角。
司儀尷尬地輕咳一聲,試圖把流程拉回正軌。
“下麵,有請我們的新郎,對新娘宣讀誓詞!”
話筒遞到了陸聿銘手裏。
他看著台下,卻不由自主看向了站在第一排、哭得梨花帶雨的沈知蘅。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我陸聿銘,願娶沈知蘅為妻。”
“無論貧窮還是富有,健康還是疾病,我都將永遠守護她......”
全場死一般寂靜。
幾秒鐘後,陸母在台下笑著打圓場:
“哎呀,這孩子,從小叫知蘅名字叫習慣了。”
“口誤,口誤!”
賓客們紛紛哄笑起來,氣氛再次變得歡快。
沈知蘅捂著嘴,有些羞澀地低下頭。
台上的司儀大聲喊道:
“現在,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請新娘薑綰寧小姐上台!”
聚光燈在一瞬間打在了我的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帶著審視、同情,甚至看好戲的戲謔,落在我這件寒酸的白裙上。
我站起身。
但我沒有走向舞台。
我徑直走向大門口那塊迎賓牌。
全場的人都看著我。
甚至連幾家受邀媒體的攝像機,也紛紛對準了我。
陸聿銘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薑綰寧,你想幹什麼?”
我抬起腳,一腳將牌子踹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