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３

直播間訂單瘋漲。

庫存從五千掉到兩位數。

運營打出大字：“加庫存！”

“衝銷量進抽獎池！”

林巧巧被彈幕捧得越來越高：“你們別替我省錢。我今天就是要讓所有人知道，巧巧寵粉不是說說而已。”

我後台風險提示越來越密：【異常設備再次嘗試提交采購。】

【登錄環境與實名賬戶不匹配。】

【大額訂單需刷臉驗證。】

林巧巧消息急躁：“你快點。”

“供應商催了。”

“再拖直播節奏就斷了。”

我回：“我沒授權你使用我的賬戶，也沒承諾替你支付金條。”

她秒回：“你別裝了。以前我拿你樣品，不都是一句話的事？現在我火了，你反而算這麼清楚？你是不是嫉妒我？”

又發語音：“你品牌今晚賣爆是靠我，我隻是讓你出個金條費用，你至於嗎？二十八萬對你又不是拿不出來。”

我看著那句“隻是”，胸口發冷。

她總是這樣。

把我的讓步說成理所當然，把我的邊界說成小氣，把我的心血說成她的人情。

助理第三次俯身提醒。

林巧巧笑掛不住了，手指在桌下飛快打字：“夏夏，我最後問你一次，你到底刷不刷？”

我回：“不刷。”

幾秒後，她吸了吸鼻子，低頭，肩膀輕顫。

助理把鏡頭拉近。

彈幕慌了：“巧巧怎麼了？”

“誰惹我老婆哭了？”

她抬頭，眼圈紅了，眼淚掉得恰到好處。

“寶寶們，對不起，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

她哽咽：“其實今晚十根金條，是我和知夏珠寶提前說好的聯名福利。”

“我為了讓大家開心，自己貼了很多錢，可剛剛，品牌主理人突然反悔了。”

她停兩秒，眼淚落下：“她說不願意配合發貨，也不願意認這次福利。”

彈幕變了：“品牌方背刺？”

“蹭巧巧流量還臨時毀約？”

“知夏珠寶道歉！”

林巧巧搖頭，像替我遮掩：“大家別罵她。”

“可能她覺得今晚大家都在誇我，沒誇她的設計，心裏不舒服。”

“我理解她。小品牌壓力大。”

她越說理解，彈幕罵得越凶：“這不就是嫉妒主播？”

“自己不紅怪別人？”

“知夏珠寶滾出來！”

她擦淚，又補一刀：“我之前也提醒過她，供應鏈資質要透明，不要為了利潤把成本壓太低。可她可能覺得我管太多。”

直播間徹底炸了。“知夏珠寶貨有問題？”

“不會是假貨吧？”

“我剛下單能退嗎？”

“舉報！”

周言電話又來，背景嘈雜：“評論區淪陷了，退款申請暴漲，平台提醒，知夏珠寶部分商品因大量投訴進入臨時審核。”

“粉絲衝到工作室樓下，拍門頭喊黑心品牌退錢，客服小陳被圍著罵哭了。”

我閉了閉眼。

平板裏，林巧巧哭到發抖：“如果知夏珠寶今天不給大家一個交代，我就算傾家蕩產，也會替粉絲討回公道。”

彈幕鋪滿：“抵製知夏珠寶！”

“假貨品牌滾出國貨圈！”

周言急了：“再不發聲明，店鋪會被限流，貨款可能凍結。”

我沒說話。後台新彈異常操作提醒：【非實名設備再次嘗試修改采購訂單備注。】我截圖保存。

“還不夠。她還沒親口承認，她動過我的後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