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我和林巧巧認識七年。
最早她直播間連一百人都沒有。擠在出租屋小桌前,介紹幾十塊的耳飾,聲音啞了也沒人下單。
她第一次找我借首飾,眼睛紅得像兔子:“夏夏,借我幾件拍視頻,保證不弄壞。”
我剛創立知夏珠寶,工作室隻有兩個人。
還是把第一套海棠耳墜借給了她。
視頻爆了。
她漲粉一萬,抱著我哭:“等我紅了,一定帶著你的品牌一起紅,直播間最好位置都留給你。”
我信了。
後來她粉絲越來越多,穿高定,坐保姆車,開口閉口“圈子”“資源”“供應鏈”。
我的樣品從借一套變成借一箱,拍攝棚她說用就用。
我沒收坑位費,她卻在直播間輕描淡寫:“知夏珠寶能跟我合作,是她們運氣好。我念舊,朋友的小品牌,能帶就帶。”
客服氣得眼圈紅:“明明是我們不要傭金,還給她專屬款。”
我還替她解釋:“直播話術而已。”
現在想想,在她眼裏,情分是話術,朋友是資源,我的讓步是她的本事。
我提醒過她:“樣品可以借,未發布款不能隨便發。”
她摟著我撒嬌:“別這麼小氣嘛,我幫你預熱還不好?你做設計厲害,我會搞流量,天生一對。”
直到蝴蝶鎖骨鏈不見。
直到後台陌生登錄。直到今晚二十八萬訂單。
直播裏,林巧巧拿起聯名耳墜:“我選品很嚴格,不是什麼小品牌都能進我直播間。這次要不是我親自盯,供應商許總也不會給這麼好的資源。”
彈幕刷:“巧巧人脈太強了。”
“恒嶽許總很難合作的。”
“知夏珠寶抱大腿了。”
她口中的許總,是我爸。
恒嶽金業董事長,許恒嶽。
除了核心團隊,沒人知道。
我不喜歡拿父親名字營銷。
設計、選石、打樣、售後,我都親自盯。
我想讓人記住作品,不是“許恒嶽的女兒”。
林巧巧卻把這份低調當成踩我的台階。
手機又亮:“許知夏,你到底想怎樣?”
“我幫你賣這麼多貨,你連二十八萬都不肯墊?”
“沒有我,你那些首飾隻能堆倉庫吃灰。”
“別忘了,是誰讓你搭上恒嶽許總的。”
我看著最後一句,差點笑出聲。
周言電話進來:“她又登錄後台,創建金條采購訂單。
係統觸發風控,支付卡住了。”
我嗯了一聲。
“不準備現在拆穿?”
我看向平板裏笑得甜美的林巧巧:“還不是時候。她現在隻是想用我的賬戶。”
“這還不夠?”
“她會比這更貪。等她自己把話說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