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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臣沒有推他。”

我立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枚摔斷了邊角的螭紋玉佩上。

斷口處露出的質地泛著灰白,那分明不是羊脂白玉,隻是一塊被油脂浸泡多年的劣質青玉。

十五年了。

陳淵戴著這塊假貨招搖過市,而真正的那塊,當年被我娘縫在了我貼身的裏衣夾層裏。

他當年偷走的,不過是我娘為了防備盜賊,特意擺在明麵上的贗品!

陳淵還在指手畫腳地向皇帝哭訴:“陛下!此乃先父留給臣唯一的念想,蕭烈當殿行凶,分明是做賊心虛,企圖毀滅信物啊!”

皇帝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抓起案上的紙重重一擲。

“蕭烈!你真當朕不敢治你的罪嗎?!”

文武百官瞬間齊刷刷跪倒一片,齊聲高呼:“請陛下嚴懲蕭烈,以肅朝綱!”

裴太傅站在最前頭,嘴角掛著勝券在握的冷笑,甚至懶得再掩飾眼底的殺意。

他們以為把我逼到了絕路。

以為掐死了人證,拿住了禮法,就能像碾死一隻螞蟻一樣,把我這個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雜役重新踩回泥潭裏。

可他們忘了。

我手裏的十二萬北境鐵騎,從來不是靠朝堂上的嘴皮子換來的。

我深吸了一口氣,解開黑甲護胸的皮扣。

“哢噠”一聲輕響。

沉重的玄鐵護心鏡被我卸下,扔在大殿的金磚上,砸出一個凹坑。

滿朝文武皆是一驚,陳淵嚇得又往後退了兩步。

我從裏衣最深處的暗袋裏,掏出一卷早已被黑血浸透、邊緣焦黑的羊皮紙,以及一方裹在粗麻布裏的青銅私印。

“裴太傅,你剛才說,當年老侯爺戰死,是兵部主事貽誤軍機?”

我展開那卷羊皮紙,聲音平淡得像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元康九年七月十三,北狄分兵繞道陰山,老侯爺連發七道加急軍報請求撤軍。可這份蓋著你裴庸文淵閣大學士私印的密令,卻嚴令玄甲騎死守斷頭穀,不得後退半步。”

裴太傅嘴角的冷笑瞬間僵硬。

“你......你怎麼會有這個?!”

“我怎麼會有?”

我冷笑一聲,手指撫過紙上幹涸的暗紅色血跡。

“老侯爺咽氣前,將這份密令和他真正的貼身私印,塞進了親兵隊長的腹腔裏。那親兵在死人堆裏爬了三天才咽氣,正好死在我娘的麵前!”

我抬起頭,目光轉向陳淵,另一隻手伸入懷中,摸出了一枚完好無損、溫潤如羊脂的螭紋玉佩。

玉佩內側,赫然刻著先帝禦筆親賜的兩個蠅頭小楷——“烈兒”。

“陳淵,你腰上那塊假貨戴得舒服嗎?”

我猛地向前踏了一步。

“蒼啷——!”

腰間佩刀悍然出鞘半寸,雪亮的刀鋒倒映著陳淵慘白扭曲的臉。

大殿之內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冰點。

“弑主謀逆,竊國盜名。”

我握著刀柄,刀尖直指陳淵的鼻尖。

“今天!誰也保不住你們的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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