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穿書過來時,正以公主未婚夫的身份,被她的竹馬當眾立規矩。
她是當朝嫡長公主,我是她年初定下的駙馬。
她竹馬坐在她身側,一隻手搭在她椅背上,斜著眼看我。
“傅公子,聽說你為了攀上公主,連祖宅都賣了?既然年底就要成婚,我們這些從小與公主一起長大的,可得先給你立立規矩。”
“第一,你名下所有鋪子田產,全數充入公主私庫,你一個銅板不許留。”
“第二,你若與公主爭執,無論對錯,自己掌嘴,跪到公主消氣為止。”
“第三,成婚後你睡外院,公主召你才許進內院,什麼時候召,召幾次,由我們替公主定。”
滿座哄笑。
公主嗔怪地推了推竹馬,眼底卻全是縱容。
我看著他得意的臉,笑了笑。
“就這些?”
“哦對,還有——你與公主爭執,不論誰對誰錯,你都得跪著認錯。”
我沒等他說完,輕輕開口:
“跪下。”
竹馬一愣。
“你說什麼?”
“我說,跪下。”
我的聲音不大,但整個花廳的人都聽見了。
下一秒,竹馬的雙腿像被什麼壓住一樣,“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他瞪大眼睛,拚命想站起來,膝蓋卻像釘在地上。
公主猛地站起來:“你對他做了什麼!”
......
我看著她,攤開手。
"我說了句話。他自己跪的。"
公主的臉從白轉青:"你放屁!你立刻讓他起來!"
"起來?"我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裴玉堂,"裴公子跪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起來?"
裴玉堂還在拚命掙。
兩條腿像生了根,紋絲不動,額頭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傅臨!"他咬牙切齒,"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我讓你跪下。"我蹲下來,跟他平視,"你讓我跪的時候,不是挺喜歡的嗎?"
"你!"
公主氣得發抖,轉頭喊:"來人!把裴玉堂扶起來!"
兩個侍衛衝進來,一人架一條胳膊,連抬帶拽。
裴玉堂紋絲不動。
又加了兩個人。
四個人一起用力,他的膝蓋像釘在大理石地麵上,連一道縫都沒動。
滿座賓客的哄笑,一點點變成死寂。
"這、這怎麼回事?"
"四個人都抬不動?邪了門了......"
公主的臉徹底白了,指著我,聲音都在抖:"你是不是用了妖術?"
我笑了。
"妖術?公主,他剛才給我立規矩的時候,說是為我好。"我看著她,"我這也是為裴公子好,讓他提前練練跪功,省得到時候跪錯了人。"
"傅臨!"公主的臉漲得通紅,"我乃當朝嫡長公主!你敢傷他一根頭發,我讓你滿門陪葬!"
"公主。"
我站起來,拍了拍膝上並不存在的灰。
"您說的是'傷他一根頭發'。"我看了一眼裴玉堂,"他一根頭發都沒少。他隻是跪著。跪著,不犯王法吧?"
公主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我,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裴玉堂跪在地上,嗓子都喊啞了:"殿下!救我!讓他解了這邪術!"
公主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壓住火氣,一字一句道:"傅臨,本宮最後問你一次,你解不解?"
"解不了。"我直起身,"他跪滿十二個時辰,自然能起。"
"你——"
"公主若等不及,"我頓了頓,"可以在這裏陪著裴公子跪。兩個時辰後,他興許就不怕了。"
公主氣得拂袖,摔門而去。
花廳裏眾人麵麵相覷,灰溜溜往外走。
路過我身邊時,有個公子哥陰陽怪氣地笑了一聲:"駙馬爺好本事,連公主的人都敢動。"
"羨慕?"我看著他的背影,"你也可以跪下練練。我免費教。"
那公子哥腳下一個趔趄,頭也不回地跑了。
我最後一個走出花廳。
到門口,我回頭看了一眼還跪在原地的裴玉堂。
他眼睛裏全是恨意,恨不能把我生吞活剝。
"裴公子。"我開口,"這跪,是你自己立的規矩換來的。明日此時,你自然能站起來。記住今天。"
他嘶吼:"傅臨!我裴家不會放過你!"
我沒回頭。
夜裏,我回到暫住的偏院。
院子不大,一盞孤燈。
我坐在銅鏡前,看著鏡子裏這張陌生的臉——年輕,俊秀,眼底卻壓著一層看不見的東西。
原書裏的傅臨,也是這張臉。
那個傅臨,婚後把鋪子田產全數交了出去,搬進外院,公主召他才許進內院。
裴玉堂整天黏在公主身邊,搶他的院子,占他的產業,當麵羞辱他。
每次爭執,公主隻有一句話:"玉堂隻是性子直。你一個男人,別跟他計較。"
原主忍了一樁又一樁。
最後,裴玉堂在懸崖邊把他推了下去。
原主摔得麵目全非。
公主聽說後,問了一句:"玉堂沒事吧?"
連問都沒問原主一句。
我摸了摸喉嚨。
言靈,我穿過來時,腦子裏就多了這東西。
說出口的話,會成真。
越重的話,反噬越大。
今天那句"跪下",代價是一口血。
我笑了笑。
窗外忽然起風,吹得燭火搖搖晃晃。
我對著銅鏡裏的自己,輕聲開口:"這規矩,今日起,作廢一條。"
話音落下,喉間一陣腥甜。
我捂住嘴,咳出一口血。
血落在掌心,紅得刺眼。
我擦了擦嘴角,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院子裏靜悄悄的。
全府上下,今晚沒一個人敢來送燈,連門房都把腳步聲放輕了三分——妖術駙馬的傳聞,怕是已經傳遍半個京城。
我吹滅燭火,躺下。
黑暗裏,我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穩。
裴玉堂跪滿十二個時辰,明日此刻起身。
公主,您慢慢等。
等天亮了,咱們再算第二筆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