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公主臉色微變,嘴唇抿成一條線。
她身旁的男子卻始終沒有開口,眼神淡漠的看著顧承澤。
像在看一個無關緊要的玩意。
我指尖一寸寸涼下去。
那雙丹鳳眼,那個鼻梁,那種坐在那裏不言不語就叫人不敢輕視的氣度。
這是太子。
帝後第一個孩子,十二歲便去鎮守邊關,十三年不曾回京。
滿京城都知道太子在邊關,卻沒有人知道他長什麼樣子。
他這次回來,是暗地裏回的。
沒有儀仗,沒有隨行官員,連宮門都沒進,隻跟在公主車駕後頭,想先看看京中光景。
可正是這份低調,給了旁人構陷他的勇氣。
父親看著顧承澤,眼底浮現幾分寵溺。
“澤兒,不得無禮。”
長姐無奈的笑。
“小弟被我們寵壞了,嘴上沒個把門的。”
她話鋒一轉。
“不過小弟從不說謊,他說這男子有問題,隻怕是真有問題。”
父親衝公主拱手。
“公主莫怪臣多嘴,封地什麼人都有。”
“公主身邊的人,還是查查底細為好。萬一混進了敵國奸細,那可就......”
此話一出,人群又是一陣喧囂。
“這男子定是奸細!”
被顧承澤拉到中間的親衛嚇得渾身發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二公子,我,公主,我沒有......”
話沒說完,顧承澤一巴掌抽過去。
他臉色帶著笑,眼神卻陰得像淬了毒的針。
“你仔細想想,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親衛渾身篩糠似的抖。
他抬頭看了一眼公主身側的男子,又看了一眼顧承澤,最後把腦袋重重磕在地上。
“對!是!就是他!小的看他鬼鬼祟祟的,心生懷疑,就去搜了他的行李,果然搜出了一封密信!”
滿殿嘩然。
公主猛地站起來,卻被身旁的男子抬手攔住。
男子終於開口了。
聲音不高不急,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你的意思是,我要通敵,還要把憑據隨身帶著,等著你手下的人來翻?”
“你倒是說說,我圖什麼。”
滿殿的議論聲猛地一滯,所有人臉上閃過同樣的遲疑。
顧承澤恨恨地盯著他。
“因為你就是狼子野心,欺負公主單純不懂事,所以才如此囂張!”
他猛地轉頭,手指越過人群,直直指向我身側的沈知微。
“連我嫂子沈家這樣的清流世族,都知道這件事是真的,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所有人的視線齊刷刷轉過來,落在沈知微身上。
沈家,清流之首。
滿朝文武誰不誇一句沈家家風嚴正,沈知微才女名聲在外,冰清玉潔,孤傲清高。
此刻,沈知微坐在我身旁。
她抬起眼,無奈的目光落在顧承澤身上。
“這壞家夥......”
她低聲呢喃了一句,而後揚起聲音。
“人證物證齊全,此人的確通敵。”
所有人都沸騰了。
“沈家小姐都這麼說了,那還能有假?”
“看來此人果真通敵,簡直膽大包天!”
“公主就該立刻命人打死他!”
我猛地扭過頭,眼神死死的看著沈知微。
我與她成婚一年。
在家中招待客人時,聊了兩句時事。
她當著客人的麵罰我下跪,厲聲嗬斥我輕浮狂妄,什麼話都敢說。
罵我不知禍從口出,罵我毀了她的清譽。
客人尷尬無措,我顏麵盡失,羞憤欲絕。
三天三夜,我跪在書房裏抄家訓。
如今,她為了顧承澤,無憑無據地便構陷旁人,倒是不怕毀清名了。
那邊,顧承澤聽見這話,越發得意。
他忽然指著我。
“不僅如此,我兄長還親眼看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