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富爸媽紅著眼找來時,我才知道我是他們遺失的少爺。
看了眼忙著給我烤蛋糕的養母、養姐和女友,我沒答應離開。
她們這麼愛我,我怎舍得走?
首富爸媽沉默良久提了個條件:
“每年生日發來她們給你做蛋糕的視頻,我要確信你被捧在手心。一旦斷了,我們就來接你。”
開烘焙店做蛋糕還不簡單?我笑著點頭。
第一年生日,三人遞來三個精美蛋糕,我笑著錄了像。
第二年,店裏招了個和我同天生日的男孩陸星野。
養母可憐他把我的蛋糕給了他。
我沒在意,養姐和女友的夠交差。
第三年,養母和養姐提前半個月給陸星野張羅生日。
我有些擔心,特意叮囑女友別忘。
可生日當天,三人全不見蹤影。
我找遍全城,在海邊發現捧著蛋糕給陸星野慶祝的三人。
陸星野驚呼聲中三人才想起我。
養姐養母心虛地說明天補給我。
女友無奈拉住我:"別小氣,我給你做了十年就給星野做一次......"
我沒再說話,準備P圖應付爸媽。
卻見他們發來十八個親手做的蛋糕:“寶貝別難過,她們忘了還有我們。”
我再也忍不住哭出聲:"爸媽,我想回家了。"
......
“和誰打電話哭成這樣?”
女友沈清禾的手搭上我的肩膀。
我掛斷視頻,平靜地擦掉眼角的淚水。
初秋的海風夾著鹹澀的濕氣,吹得我骨縫發冷。
沈清禾走到我麵前,借著微弱的沙灘路燈打量我。
她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
“還生我的氣呢。”
“硯辭,星野是個孤兒,從小到大沒過過一次正經生日。”
“今天這排場,對他來說是救贖,對你來說隻是少吃一口蛋糕而已。”
我盯著她那張看了十年的臉。
從十六歲到二十六歲。
我陪著她在不足十平米的地下室裏熬夜打發奶油。
陪著她挨家挨戶推銷試吃品,被保安驅趕。
卻沒想到會走到這一步。
我收回視線,聲音很輕。
“所以你們三個,就這麼理所當然地把我忘了。”
養姐從不遠處的篝火旁走過來。
她手裏還端著切給陸星野的那塊最大草莓的蛋糕。
“什麼叫理所當然地忘了?店裏最近接了幾個大單,大家連軸轉了半個月。”
“腦子一熱記錯了,多大點事。”
她將蛋糕強行塞進我手裏。
“這塊是星野特意囑咐我給你留的,他說抱歉占了你的風頭。”
“你嘗嘗,清禾這次改良了配方,比以前做的都好吃。”
我低頭看著紙盤裏那塊精致的慕斯。
表麵裝點著昂貴的金箔和進口車厘子。
確實比以前好。
十年前我十六歲生日。
店裏連買動物奶油的錢都湊不出。
沈清禾用廉價的植物奶油給我捏了一隻歪歪扭扭的兔子。
養姐用省下來的飯錢給我買了一個塑料王冠。
那時候她們眼睛裏全是我。
“硯辭是我們的寶貝,以後每年生日,我們都給你親手做全城最好的蛋糕。”
承諾這種東西,原來真的有保質期。
我把那塊蛋糕放在腳邊的沙灘上。
海浪卷上來,打濕了紙盤的邊緣。
沈清禾皺起眉頭。
“宋硯辭,你別得寸進尺。”
“星野身子單薄,今天吹了點海風剛才一直在咳嗽,你非要在這時候鬧情緒惹他不開心嗎?”
我越過她,看向不遠處,養母正拿著毯子給陸星野披上,滿臉慈愛。
那曾是我獨享的偏愛。
“當初開這家店的時候,你說賺了錢第一件事是給我買個大房子。”
“姐姐說要供我讀最好的商學院。”
“現在店做大了,在市中心開了三家分店。”
“你們卻在我的生日當天,陪著一個剛認識半年的男孩在海邊看煙花。”
養姐被我戳到了痛處,臉色沉了下來。
“你講點道理行不行。”
“這幾年你的吃穿用度,哪樣不是店裏出錢?”
“你現在戴的名牌表,穿的衣服,星野連摸都不敢摸。”
“我們隻是在情感上多照顧他一點,你有什麼好爭的。”
我看著養姐理直氣壯的臉。
她大概不知道,這家店之所以能做大。
之所以能拿到市中心最好地段的商鋪。
是因為我暗中求了首富爸媽,用風投的名義給她們注了資。
我以為幫她們減輕負擔,我們就能回到從前。
卻原來隻是幫她們騰出時間去愛別人。
“不用補了。”
沈清禾愣了一下。
“什麼不用補了?”
“我的生日,不用補了。”
我轉過身,背對著她們。
“我剛才給我爸媽打電話了,我讓他們七天後來接我。”
身後安靜了兩秒。
隨後傳來養姐不屑的輕笑。
“宋硯辭,你又玩離家出走這一套?”
“你爸媽早死在車禍裏了,你去哪認的爸媽?”
沈清禾也走上前來,語氣帶上了幾分嚴厲。
“你差不多行了。”
“明天一早回店裏,星野要學做翻糖,你把你的那套模具借給他用用。”
“別總像個刺蝟一樣紮人。”
我沒有反駁,也沒有回頭。
隻是踩著冰冷的海水一步步往回走。
七天。
是我給自己這十年感情,留下的最後一點體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