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我推開烘焙店後廚的門。

我的腳步頓在了門口。

靠窗那個采光最好、通風最棒的操作台。

一直都是我的專屬位置。

此刻，陸星野正穿著原本屬於我的定製圍裙，站在那裏。

他手裏拿著我最珍視的那套櫻花刻刀。

養母站在他旁邊，耐心地握著他的手指導。

“對，刻的時候手腕要用力，別怕弄壞。”

聽見推門聲，兩人同時回頭。

陸星野嚇得手一抖，刻刀“當啷”一聲掉在不鏽鋼台麵上。

他眼眶瞬間紅了，局促地解著圍裙。

“硯辭哥，對不起。”

“秦阿姨說這個位置光線好，我眼睛有點迎風流淚，就讓我暫時站這裏了。”

他一邊說一邊往後退，像是受了驚的小鹿。

養母一把拉住他，轉頭看向我，眉頭微皺。

“你嚇唬他幹什麼？”

“一個操作台而已，誰用不是用。”

我走上前，目光落在那把被摔在台麵上的櫻花刻刀上。

那是三年前，我第一次拿到烘焙大賽區獎的時候。

沈清禾托人從日本代購回來的限量版。

刀柄上還刻著我的名字縮寫。

我伸手把刻刀拿起來，用紙巾一點點擦拭。

“我的東西，不喜歡別人碰。”

陸星野咬著下唇，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硯辭哥，我真的不知道這是你的私人工具。”

“我現在就去拿消毒水洗幹淨。”

沈清禾剛好推著一車麵粉進來，正好看見這一幕。

她快步走過來，將陸星野擋在身後。

“大清早的，你又在發什麼脾氣。”

“一把刀而已，星野用一下怎麼了。”

我抬頭看著她，心口像是被浸在冰水裏。

“你忘了你送我這把刀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嗎。”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

三年前，她親手把這套刀遞給我。

她說，硯辭，這是你榮耀的開始，除了你，誰都不配用。

現在，她卻說，一把刀而已。

“那也是過去的事了。”

她移開視線，語氣生硬。

“星野剛接觸翻糖，需要順手的工具。”

“你是店裏的老員工了，不知道讓著點新人嗎。”

我看著她理所當然的護短。

突然覺得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拉開屬於我的抽屜。

想把剩下的私人物品收走。

卻發現抽屜裏空空如也。

我猛地抬起頭看向陸星野。

“我的手稿呢。”

那裏麵放著我這幾年記錄的所有配方。

包括店裏現在賣得最火的幾款招牌甜點，全是我熬了無數個通宵試出來的。

陸星野瑟縮了一下，指了指牆角的置物架。

“秦阿姨說那些紙堆在抽屜裏占地方。”

“就讓我拿去墊置物架的腳了，有點不平。”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我那些寫滿批注、畫滿圖紙的心血。

此刻正被壓在沉重的鐵架子下麵，沾滿了麵粉和油汙。

血液直衝頭頂，我大步走過去。

用力推開鐵架，把那些破爛不堪的紙張抽出來。

養姐聽見動靜從前廳趕過來。

看見我滿手油汙地拿著幾張廢紙，眉頭緊鎖。

“你又在鬧什麼幺蛾子。”

我舉著那些手稿，聲音發顫。

“這是我的配方，店裏百分之八十的利潤都是靠這些紙賺來的。”

“你們拿它墊桌角？”

養母走過來，滿不在乎地拍了拍手上的麵粉。

“配方你腦子裏不是記著嗎。”

“幾張破紙，星野也是好心收拾衛生，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我看你就是針對他。”

我看著眼前這三張熟悉的臉。

她們站在陸星野身邊，仿佛她們才是一家人。

而我是一個不可理喻的闖入者。

我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手稿慢慢撕碎，扔進垃圾桶。

“行，既然你們覺得不重要，那就當垃圾扔了吧。”

沈清禾看著我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宋硯辭，你如果再這麼容不下星野，這店你以後別來了。”

我停下洗手的動作，看著鏡子裏的她。

“好。”

我擦幹手，解下脖子上的工作牌，扔在台麵上。

“我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