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以為我喜歡棄權?”
我仰起頭,看著陸修遠。
嘴角依然掛著那副沒心沒肺的笑。
“我可是準備了最新款的高粘度石灰粉,保準讓她們睜不開眼。”
陸修遠緊緊咬著牙關。
眼底閃過一絲濃重的悲哀。
“蕭清猗,這裏是省際交流賽!”
“裁判組全天候盯著,你的那些陰招,在這裏根本行不通!”
他突然蹲下身。
雙手死死抓住我的肩膀。
力道大得驚人。
“你知不知道,衛晏如這次是衝著廢了我們陸家來的!”
“你如果上台,她們一定會打死你的!”
我看著他泛紅的眼睛。
有些恍惚。
十年前。
我也是這樣看著他。
那是剛從“煉獄”教官選拔賽裏殺出來的我。
滿身是血。
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倒在陸家別墅的後巷。
那時候的陸修遠,隻有八歲。
穿著一身挺括的小西裝。
手裏拿著一把玩具木劍。
就那麼直挺挺地擋在那些追殺我的仇家麵前。
“不許欺負她!”
小小的聲音,帶著顫抖,卻堅定得可笑。
從那天起。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國際教官死了。
活下來的,是陸家那個隻會混日子的童養媳,蕭清猗。
我曾經是個喋喋不休的殺人機器,殺了幾千個人,累透了。
這一世,隻想安安靜靜當個廢物,享受人生。
可偏偏,總有人想踩碎我的平靜。
“各位參賽選手請注意。”
廣播裏突然傳來冷冰冰的機械音。
“初賽抽簽結果已經生成,請查看大屏幕。”
備戰室牆上的屏幕亮起。
密密麻麻的名字開始滾動。
秦嘉樹立刻湊了過去。
幾秒鐘後。
他爆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叫。
“這不可能!”
陸修遠猛地站起身。
我懶洋洋地掃了一眼屏幕。
很有意思。
極其有意思。
屏幕上顯示,我,蕭清猗,抽中了全場唯一的“輪空簽”。
直接保送下一輪。
而陸修遠的名字旁邊,赫然寫著五個大字。
【衛氏武道館】。
那是衛晏如的嫡係隊伍,號稱本屆比賽的“碎骨機”。
全員黑帶,下手極黑。
“絕對有黑幕!”
秦嘉樹急得直爆粗口。
“怎麼可能這麼巧!最弱的輪空,最強的去打死亡局!”
“我要去組委會投訴!”
就在這時,備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衛晏如站在門口。
手裏拿著一份打印好的對戰表。
依然是那副端莊溫婉的笑容。
“修遠,看到結果了嗎?”
她慢慢走進來。
甚至還貼心地幫秦嘉樹撿起掉在地上的礦泉水瓶。
“這抽簽係統,真是讓人意外啊。”
她走到我麵前。
微微彎下腰。
用隻有我們幾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極其溫柔地說:
“蕭妹妹。”
“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跟組委會求情,幫你把這個輪空簽做進係統裏。”
“你千萬別謝我。”
“我隻是,實在不忍心看你在擂台上被打得像條狗一樣。”
“畢竟,修遠會心疼的。”
她字字句句都是關心。
卻將我的尊嚴放在地上,用世界上最華麗的鞋底,狠狠摩擦。
“衛晏如!你無恥!”
陸修遠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向她的麵門。
衛晏如不閃不避。
隻是一抬手,輕描淡寫地接住了這一拳。
“修遠,保留點體力吧。”
她鬆開手,依然保持著風度。
“第一場就是我們打,我會在擂台上,好好指教你的。”
她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又加了一句。
“哦對了,蕭妹妹。”
“如果你覺得過意不去,其實你可以代替修遠出戰的。”
“隻要你,敢站上那個擂台。”
門關上了。
秦嘉樹一腳踹在牆上,急得眼眶通紅。
“完了,全完了......”
陸修遠深吸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看著我。
“蕭清猗。”
“等我上台後,你就在台下待著。”
“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許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