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別墅的第三天。
我的視力開始變得模糊,看東西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
劇烈的毒性已經開始侵蝕我的神經係統。
連呼吸都帶上了腐敗的味道。
霍燃以為我還在跟他賭氣,這兩天都沒有回主臥。
隻吩咐傭人每天給我送一些清淡的粥。
但我一口都吃不下去,一吃就吐,吐出來的全是褐色的血水。
傭人嫌惡地收拾著嘔吐物,背地裏罵我矯情作妖。
這天下午,沈晚寧突然來了。
她手裏拿著幾張設計圖紙,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我的房間。
“秋宜姐,看起來你的氣色還是很差呀。”
她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虛弱不堪的我。
我沒有理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天花板喘息。
沈晚寧冷笑一聲,將手裏的圖紙砸在我的臉上。
“你別以為燃哥說要娶你,你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看看這些圖紙吧,這是燃哥為你定做的天價婚戒。”
“不過很可惜,現在它是我的了。”
我遲鈍地轉動眼珠,看向散落在一旁的圖紙。
那是一枚粉鑽戒指的設計圖,款式很熟悉。
是我曾經在雜誌上隨手指過,說了一句“好漂亮”的那款。
沒想到他居然真的記住了。
“你知道燃哥為什麼要把戒指給我嗎?”
沈晚寧俯下身,壓低聲音在我耳邊惡毒地說。
“因為我告訴他,我發現你其實早就在外麵有人了。”
我猛地瞪大眼睛,呼吸瞬間急促起來。
百草枯引起的肺部痙攣讓我咳出了一大口血。
沈晚寧嫌惡地退開兩步,拿出手帕擦了擦衣服。
“你別急著激動呀,好戲還在後頭呢。”
“你猜,燃哥要是看到你和那個投資商的開房記錄,他會怎麼做?”
她的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沉重的腳步聲。
砰的一聲巨響,臥室的門被大力踹開。
霍燃雙眼通紅地衝了進來,像是一頭暴怒的獅子。
他的身後跟著周靳,手裏拿著一疊打印出來的文件。
“林秋宜!”
霍燃衝到床前,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整個人提了起來。
“你這個賤人!”
他將那些文件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紙張邊緣劃破了我的臉頰,滲出細小的血珠。
“你自己看看這是什麼!”
我努力聚焦視線,看向那些散落的文件。
是酒店的開房記錄。
上麵清清楚楚地印著我的名字,和那個腦滿腸肥的投資商的名字。
時間,正是被爆出錯位圖的那一晚。
還有幾張偽造的聊天記錄截圖。
上麵“我”用極盡諂媚的語氣對投資商說:
“霍燃那個破產的廢物我早受夠了,隻要您願意捧我,我什麼都聽您的。”
這是沈晚寧和周靳聯手做的局。
他們算準了霍燃多疑又自大的性格。
“我沒有......”
我張了張嘴,發出的聲音卻微弱得像蚊子叫。
“你還敢狡辯!”
霍燃憤怒到了極點,反手就是一個耳光扇在我的臉上。
我本就虛弱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重重地砸在床沿上。
耳朵裏一陣轟鳴,有溫熱的液體從鼻腔裏流了出來。
“我拿命去愛你,為了娶你,我甚至不惜和家裏決裂。”
“可你呢?你竟然跑去別的男人床上!”
霍燃的雙眼充滿了紅血絲,像是個失去理智的瘋子。
“林秋宜,你的心到底是什麼做的?!”
心?
我的心早就被他親手挖出來,踩在腳下碾碎了。
我看著他暴怒的臉龐,突然覺得一切都沒有意義了。
辯解有什麼用呢?
他永遠隻相信他想相信的。
“你說話啊!你啞巴了是不是?!”
霍燃見我不出聲,更加狂躁。
他一把掃落床頭櫃上的東西。
那個我視若珍寶,他親手用易拉罐拉環做給我的定情戒指,被他狠狠踩在腳下。
變形,碎裂。
我的心臟也跟著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後歸於死寂。
“好,好得很。”
霍燃見我像個死人一樣毫無反應,終於徹底死心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冷得像冰。
“既然你這麼喜歡背叛,那我就成全你。”
“從今天起,你就在這個房間裏給我好好反省。”
“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準給她送一口水,一口飯!”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
沈晚寧和周靳得意地交換了一個眼神,也跟著走了出去。
隨著“哢噠”一聲反鎖的聲音。
整個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看著窗外的夕陽一點點沉下去。
肺部已經完全喪失了工作能力,每一次徒勞的吸氣,帶來的隻有更加劇烈的窒息感。
百草枯終於要帶走我了。
我在極度的痛苦中,感覺到靈魂正在慢慢抽離這具殘破的身體。
霍燃。
如果有下輩子。
我求你,千萬不要再遇見我了。
最後一絲光亮在我眼中徹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