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我按著蘇璟琛發的地址，找到了那個高檔小區。

門衛看我的眼神像是在防賊，直到蘇璟琛在可視電話裏確認了，才放我進去。

剛出電梯，我就看到了一扇巨大的雙開門。

蘇璟琛穿著真絲睡衣給我開門，壓低聲音說。

“換鞋，別把地板踩臟了，曼姿有潔癖。”

我低頭，鞋櫃裏全是各種高檔皮鞋和精致的兒童拖鞋。

沒有我的。

蘇璟琛拿出一雙藍色的塑料鞋套扔在地上。

“先套這個吧。”

我彎腰把鞋套套在腳上，走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悉悉索索的滑稽聲音。

沈曼姿坐在餐桌前看早報，隻抬頭瞥了我一眼。

沈翊然坐在她旁邊，正在挑食。

“我不要吃煎蛋，蛋黃太幹了！”

蘇璟琛趕緊把蛋端走。

“好好好，爸爸重新給你蒸個水蛋，放你最喜歡的銀魚好不好？”

沈翊然勉強點了點頭，轉頭看見了我。

他指著我腳上的鞋套，清脆地笑出了聲。

“爸爸，這個哥哥好像一隻藍色的鴨子。”

蘇璟琛臉色微變，輕輕拍了拍沈翊然的手。

“翊然別亂說，這是顧哥哥，以後專門負責送你上學的。”

他轉頭看我，指了指廚房中島台上的一杯豆漿。

“硯塵，你把那個喝了，帶翊然去學校，別遲到了。”

那杯豆漿已經涼透了，旁邊還放著半根吃剩下的油條。

我走過去，沒有碰那杯豆漿，隻是安靜地站在一旁。

“走吧。”我對著沈翊然說。

送完沈翊然，我剛走出校門，手機震動了起來。

是一個陌生的同城號碼。

我接通，電話那頭傳來葉闌珊的聲音。

“硯塵？你蘇叔叔說你來市裏了，怎麼不跟媽媽說一聲？”

她語氣裏透著一絲責怪，卻沒有多少真心的擔憂。

“我昨天剛到。”我平靜地回答。

“你在哪？我發個定位給你，中午過來吃頓飯。”

不容我拒絕，電話就被掛斷了。

半小時後，我站在了市中心另一個豪華小區的樓下。

葉闌珊親自下來接我，她穿著質地考究的休閑裝，比起記憶中那個總說在工地搬磚的女人，胖了也年輕了。

“走吧，你秦叔叔做了你愛吃的菜。”

進了門，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正拿著仙女棒在客廳裏亂跑。

塑料星星打在我的膝蓋上，有些疼。

“嬌嬌！別瞎鬧！”

一個梳著大背頭的男人從廚房端著茶水出來，假意嗬斥了一句，轉頭上下打量著我。

“這就是你那個遠房侄子吧？長得倒挺精神，就是這穿衣打扮，有點太寒酸了。”

秦紹的話裏帶著不加掩飾的優越感。

葉闌珊咳嗽了一聲。

“鄉下孩子，平時也不出門，穿那麼好幹什麼。”

她拉開椅子讓我坐下。

桌上擺著清蒸石斑魚、油燜大蝦，還有紅燒排骨。

我沒動筷子。

葉闌珊以為我拘謹，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多吃點，你在老家肯定吃不到這些。”

她放下筷子，拿紙巾擦了擦嘴。

“聽你蘇叔叔說，你在他那接送小孩？一個月才給你三千？”

我看著她，沒出聲。

葉闌珊冷笑了一聲。

“他打發叫花子呢？這樣吧，你來我這。”

她指了指還在滿屋子亂跑的秦嬌嬌。

“嬌嬌太皮了，你秦叔叔管不住，你搬過來住客房，輔導她功課。”

“我一個月給你開四千，絕對不讓你吃虧。”

我看著那塊排骨，忽然覺得一陣反胃。

他們真是天生一對，連剝削親生兒子的方式，都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