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林柏誠家出來,我去了趟銀行。
我把那張磨損嚴重的銀行卡插進櫃員機,查了查餘額。
四萬八千六百塊。
這是過去五年,他們每個月打給我的八百塊錢,我一分沒動,全存在這裏。
我取出了所有的錢,換成了一個厚厚的牛皮紙信封。
下午,我給許南鳶和林柏誠各自發了一條信息。
“有件重要的事情,下午三點,老城區那家半島咖啡館見。”
兩點五十分,我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三點整,許南鳶推門進來,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全妝,拎著一個香奈兒的包。
看到我,她皺起眉頭走了過來。
“逾靜,你找我來這種地方幹什麼?這兒一杯咖啡夠你吃兩天的飯了。”
話音剛落,林柏誠也推開了門。
兩人在過道裏撞了個正著。
許南鳶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警惕地看著他。
“你怎麼在這?”
林柏誠同樣一愣,隨即看向我,表情變得十分難看。
“林逾靜,你搞什麼鬼?你把我們倆叫到一起想幹什麼?”
我指了指對麵的兩個空座位。
“坐下說吧,最後一次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誰也沒理誰,隔著半米的距離坐了下來。
“我店裏還一堆事,有話快說。”許南鳶很不耐煩。
我把那個牛皮紙信封推到桌子中間。
“這裏麵是四萬八千六百塊錢。”
兩人都愣住了。
我看著他們,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別人的事。
“這五年,你們一人每個月給我轉四百。算作買斷我的撫養費。”
“現在,我原封不動地還給你們。”
林柏誠猛地一拍桌子,咖啡杯裏的液體濺了出來。
“你瘋了?你哪來這麼多錢?你是不是在外麵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許南鳶也急了,伸手想去抓那個信封。
“逾靜,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知道好歹!我們給你錢是怕你餓死,你現在跑來裝什麼清高?”
我看著他們氣急敗壞的樣子,隻覺得無比滑稽。
“錢幹幹淨淨,是我自己掙的。以後,你們的錢留著養周語恬和林子皓吧。”
我站起身,拿起旁邊那個隻裝了幾件換洗衣服的帆布包。
“你什麼意思?”林柏誠指著我,“你不來給我看孩子了?”
“我本來也沒打算去。”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從今天起,我們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你們繼續做你們的體麵人,我走我自己的陽關道。”
沒等他們反應過來,我轉身走出了咖啡館。
走出很遠,我順手把那張用廢了的電話卡拔出來,扔進了路邊的下水道。
兩個月後。
初冬的第一場雪落在海城的時候,我穿著防靜電服,站在了國家深海探測工程的核心實驗室裏。
就在這一天,林柏誠正坐在他那大平層的客廳裏喝茶。
電視裏正在播放晚間新聞。
“今日,我國自主研發的‘潛龍號’深海探測器取得曆史性突破,成功下潛突破萬米大關。”
“下麵讓我們來認識一下這支平均年齡不到二十八歲的核心研發團隊。”
林柏誠心不在焉地磕著瓜子,直到鏡頭切到了一個接受采訪的年輕女孩臉上。
女孩穿著白色的實驗服,眼神堅毅,聲音清冷。
“在這個項目中,我們克服了三項世界級技術壁壘......”
林柏誠手裏的瓜子掉在了地上。
屏幕下方的字幕清清楚楚地打著一行字。
【總工程師助理/核心骨幹研究員:林逾靜】
與此同時,在城市的另一端。
許南鳶剛給周語恬洗完澡,路過客廳時,不經意間瞥了一眼電視。
她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不可置信地開口。
“逾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