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父為保住聯姻逼我這個撈男離開金主裴晏如時,意外看到了我耳後的胎記。
等緊急親子鑒定的結果出來,他失聲痛哭。
原來,我是沈家走散了二十年的小兒子。
我僵在原地,震驚與委屈在胸腔裏劇烈翻湧。
可還沒等我叫出一聲爸,沈嶼白攥住了沈父的衣角。
沈嶼白,裴晏如的白月光,居然也是我的親哥哥。
沈父看到了搖搖欲墜的大兒子,狠下心,將支票重新推到我麵前:
“去國外深造吧,永遠別再回國了。”
“嶼白是我們精心培養的接班人,必須和裴家聯姻。”
這就是我的親生父母。
認出我的第一天,就再次拋棄我。
我木然地轉頭看向裴晏如。
她遞來一張飛往瑞士的單程機票:
“乖,去瑞士等我。我保證每年都會抽兩個月去陪你。”
既要門當戶對的丈夫,又要圈養聽話的替身。
我看著眼前這群最親近的人。
他們紅著臉爭論不休,急著把我這個汙點的葬禮安排得明明白白。
喉嚨深處湧起一陣熟悉的腥甜。
算了,我不爭了。
反正,我已經活不到飛往瑞士的那一天了。
......
“這熱搜不能再留了,最好的辦法,就是對外宣布辭舟已經意外身亡。”
沈母坐在真皮沙發的正中間,把平板電腦重重地扣在茶幾上。
屏幕雖然暗了下去,但我剛剛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一個小時前空降熱搜第一的詞條。
#沈家剛認回的小兒子竟是被包養的撈男#。
底下配著幾張模糊的照片。
是我曾經挽著裴晏如出入高檔會所的背影。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沈父紅著眼眶,把沈嶼白死死護在身後。
“嶼白昨晚知道你要出國,傷心了一整夜。”
“他天不亮就在幫你收拾行李,結果一上網就看到這些臟東西。”
“你到底在外麵招惹了什麼人?非要連累沈家的名聲才甘心嗎?”
他甚至沒有問我一句,照片裏的人是不是我。
直接就把罪名釘死在了我的身上。
我低頭看著自己發白的指尖,喉嚨裏那股腥甜又湧了上來。
“我沒有招惹任何人。”
我的聲音很輕,沒有半點起伏。
“熱搜不是我買的,照片也不是我拍的。”
沈嶼白靠在沈父肩頭,眼眶通紅。
“爸,您別怪弟弟了。他以前過得苦,不懂圈子裏的規矩也正常。”
“隻是這熱搜要是撤不下來,兩家的股票肯定會受影響。”
“要不......我去找媒體澄清,就說照片裏的人是我,把弟弟摘出來。”
他說著就要起身,身子卻晃了晃,軟倒在沙發上。
裴晏如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你瘋了嗎?你下個月就要和我訂婚了,沾上這種醜聞以後還怎麼在圈子裏立足?”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不容置喙的冷漠。
“沈伯母的提議是對的。”
“辭舟,你暫時用死人的身份消失,是最穩妥的處理方式。”
我抬頭看向裴晏如。
這個女人,我跟了她整整三年。
十七歲那年,養母為了給妹妹買房,要把我賣給一個五十歲的老女人。
我連夜逃出來,在下著暴雨的街頭被一輛車撞倒。
車窗降下,裴晏如遞給我一把傘。
她說我長得很像她一個故人,問我願不願意跟著她。
那三年裏,她供我讀書,給我買名表,甚至會在我胃疼的時候半夜起來給我熬粥。
我曾以為她是把我拉出泥潭的救贖。
直到昨天,沈嶼白回國。
我才知道,我隻是他出國這幾年,裴晏如用來解悶的平替。
如今正主回來了,我這個替身連呼吸都是錯的。
“所以,你們要給我辦一場葬禮。”
我看著沈母,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然後呢?讓我就算活著,也是個沒身份的黑戶?”
沈母避開了我的視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沈家會給你一筆錢,足夠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你以後不要叫沈辭舟了,我會讓人給你辦一套新的身份信息。”
“隻是在國內,你絕不能再露麵。”
她說得理所當然。
仿佛拿走我的人生,是對我天大的恩賜。
沈父抹了抹眼角,也跟著附和。
“辭舟,你是爸爸心尖上掉下來的肉,爸爸怎麼會不心疼你?”
“可嶼白是我們精心培養了二十年的接班人,他的前途不能毀在這些流言蜚語上。”
“你從小在外麵受苦,習慣了普通人的生活。”
“去一個沒人的地方重新開始,對你來說才是最好的。”
我看著眼前這群西裝革履、珠光寶氣的人。
這就是我的親生父母。
這就是口口聲聲說愛我的女人。
為了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假少爺,她們聯手要把我這個親生兒子抹殺掉。
我的胃裏突然一陣絞痛。
像是有一把鈍鏽的刀在裏麵瘋狂翻攪。
我死死咬住嘴唇,強把那聲痛呼咽了回去。
這陣子,這種痛越來越頻繁了。
醫生說,如果再不化療,我連三個月都撐不到。
可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好。”
我鬆開緊握的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我接受你們的安排。”
聽到我答應,客廳裏所有人都明顯鬆了一口氣。
沈父立刻推開沈嶼白,快步走到我麵前,塞給我一張黑卡。
“密碼是嶼白的生日。你缺什麼自己買,別委屈了自己。”
我低頭看著那張卡。
我的親生父親,連我的生日是哪天都不知道。
裴晏如也站起身,走過來揉了揉我的頭發。
她的動作很自然,就像過去三年裏每一次哄我那樣。
“乖,聽話。”
“等葬禮辦完,我親自送你去機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