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你以為我喜歡棄權？”

我仰起頭，看著沈若木。

嘴角依然掛著那副沒心沒肺的笑。

“我可是準備了最新款的高粘度石灰粉，保準讓他們睜不開眼。”

沈若木緊緊咬著下唇。

眼底閃過一絲濃重的悲哀。

“裴淵，這裏是省際交流賽！”

“裁判組全天候盯著，你的那些陰招，在這裏根本行不通！”

她突然蹲下身。

雙手死死抓住我的肩膀。

力道大得驚人。

“你知不知道，顧扶風這次是衝著廢了我們沈家來的！”

“你如果上台，他們一定會打死你的！”

我看著她泛紅的眼睛。

有些恍惚。

十年前。

我也是這樣看著她。

那是剛從“煉獄”教官選拔賽裏殺出來的我。

滿身是血。

像一條喪家之犬一樣倒在沈家別墅的後巷。

那時候的沈若木，隻有八歲。

穿著粉色的公主裙。

手裏拿著一把玩具木劍。

就那麼直挺挺地擋在那些追殺我的仇家麵前。

“不許欺負他！”

小小的聲音，帶著顫抖，卻堅定得可笑。

從那天起。

那個殺人不眨眼的國際教官死了。

活下來的，是沈家那個隻會混日子的童養夫，裴淵。

我曾經是個喋喋不休的殺人機器，殺了幾千個人，累透了。

這一世，隻想安安靜靜當個廢物，享受人生。

可偏偏，總有人想踩碎我的平靜。

“各位參賽選手請注意。”

廣播裏突然傳來冷冰冰的機械音。

“初賽抽簽結果已經生成，請查看大屏幕。”

備戰室牆上的屏幕亮起。

密密麻麻的名字開始滾動。

林佩玖立刻湊了過去。

幾秒鐘後。

她爆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尖叫。

“這不可能！”

沈若木猛地站起身。

我懶洋洋地掃了一眼屏幕。

很有意思。

極其有意思。

屏幕上顯示，我，裴淵，抽中了全場唯一的“輪空簽”。

直接保送下一輪。

而沈若木的名字旁邊，赫然寫著五個大字。

【顧氏武道館】。

那是顧扶風的嫡係隊伍，號稱本屆比賽的“碎骨機”。

全員黑帶，下手極黑。

“絕對有黑幕！”

林佩玖急得直跺腳。

“怎麼可能這麼巧！最弱的輪空，最強的去打死亡局！”

“我要去組委會投訴！”

就在這時，備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顧扶風站在門口。

手裏拿著一份打印好的對戰表。

依然是那副溫潤如玉的笑容。

“若木，看到結果了嗎？”

他慢慢走進來。

甚至還貼心地幫林佩玖撿起掉在地上的礦泉水瓶。

“這抽簽係統，真是讓人意外啊。”

他走到我麵前。

微微彎下腰。

用隻有我們幾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極其溫柔地說：

“裴兄弟。”

“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跟組委會求情，幫你把這個輪空簽做進係統裏。”

“你千萬別謝我。”

“我隻是，實在不忍心看你在擂台上被打得像條狗一樣。”

“畢竟，若木會哭的。”

他字字句句都是關心。

卻將我的尊嚴放在地上，用世界上最華麗的鞋底，狠狠摩擦。

“顧扶風！你無恥！”

沈若木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向他的麵門。

顧扶風不閃不避。

隻是一抬手，輕描淡寫地接住了這一拳。

“若木，保留點體力吧。”

他鬆開手，依然保持著風度。

“第一場就是我們打，我會在擂台上，好好指教你的。”

他轉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又加了一句。

“哦對了，裴兄弟。”

“如果你覺得過意不去，其實你可以代替若木出戰的。”

“隻要你，敢站上那個擂台。”

門關上了。

林佩玖蹲在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

“完了，全完了......”

沈若木深吸了一口氣。

她轉過身，看著我。

“裴淵。”

“等我上台後，你就在台下待著。”

“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許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