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飯桌上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顧母連忙夾了一塊排骨放在顧宇軒碗裏,打著圓場。
“哎呀,一個小戒指而已。”
“景霆,你是做大生意的人,別跟弟弟計較這些小玩意兒。”
她轉頭看向我,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偏袒。
“不過景霆啊,既然宇軒畢業了,也該成家立業了。”
“你那個江景大平層不是空著嗎,幹脆過戶給宇軒當婚房算了。”
“反正你跟婉清現在住的別墅也夠大了。”
顧語嫣也在一旁幫腔,手裏把玩著車鑰匙。
“就是,你總不能看著弟弟結婚連個像樣的婚房都沒有吧,你可是親哥哥。”
我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家人,看著他們如何理直氣壯地瓜分我的血汗。
“江景房?”
我端起麵前的水杯抿了一口。
“那套房子不是早就被某人偷偷過戶給宇軒了嗎,怎麼,你們不知道?”
我的目光直直地刺向陸婉清。
陸婉清夾菜的手猛地一抖,一塊魚肉掉在了桌布上,暈開一片油漬。
“老公,你開什麼玩笑呢。”
她幹笑著,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那是公司的資產,我怎麼可能隨便過戶。”
顧宇軒也慌了神,他下意識地把手縮到桌子底下。
“哥哥,你是不是工作太累產生幻覺了,我怎麼可能要你的房子。”
我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開啟了手機的錄音功能,順便把手機稍微傾斜了一個角度。
正好能拍到陸婉清在桌布的遮掩下,死死握住顧宇軒那隻戴著鉑金戒指的手。
她在安撫他,用那種隻有情侶之間才懂的力度。
“既然沒有,那就最好。”
我夾了一口青菜,慢慢咀嚼。
“畢竟那套房子是抵押在銀行的,誰要是拿了,就得替我還那兩千萬的貸款。”
聽到兩千萬貸款,顧母和顧語嫣的臉色瞬間變了。
“景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那房子怎麼會有貸款?”
顧語嫣皺起眉頭。
“公司資金周轉,很正常啊。”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們。
“倒是婉清,最近公司賬麵上少了五千萬,你知道去哪兒了嗎?”
陸婉清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太大,身後的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顧景霆,今天是一家人高高興興吃飯的日子,你非要在這裏談公事嗎!”
她拔高了音量,試圖用憤怒來掩飾心虛。
“我是公司的總經理,資金怎麼調配我有我的規劃。”
“你是不是非要把氣氛搞得這麼僵才開心?”
周芷柔也站出來充當和事佬。
“好了好了,景霆,婉清也不容易。”
“她為你那個公司付出了多少心血,你不能總用這種審問犯人的態度對她。”
“來,宇軒,切蛋糕,今天你最大。”
這場聚餐最終在一種詭異而壓抑的氛圍中結束。
回到我們住的別墅時,已經是深夜。
陸婉清似乎覺得自己剛才在飯桌上的反應太過激了,一進門就開始獻殷勤。
她去廚房倒了一杯溫牛奶遞給我,眼神裏滿是討好。
“老公,對不起,剛才在爸媽家我態度不好。”
“最近壓力太大了,你別生我的氣。”
她在我身邊坐下,從名牌包的夾層裏掏出了一個紅色的本子。
正是那本我昨天剛在網上炫耀過的結婚證。
“你看,我把這個帶回來了。”
她像是在展示什麼稀世珍寶,得意地看著我。
“昨天沒陪你過生日,今天我們就算是正式的持證上崗了。”
“以後,你就是名正言順的陸先生了。”
“我托了好多關係才弄下來的,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早點給你一個名分。”
她聲情並茂地演著深情戲碼,連眼底的溫柔都裝得天衣無縫。
我靜靜地看著她,看著這張我愛了三年養了三年的臉。
胃裏的惡心感一陣陣上湧,幾乎要將我淹沒。
“陸先生?”
我放下手裏的牛奶杯。
拿出下午打印好的她和顧宇軒在民政局登記的高清監控截圖。
連同那本她遞過來的假結婚證,一起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