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喬嶼,這套平層采光好,慕澤現在身子弱,你讓他搬過來住幾天。”
第二天上午,我並沒有等來陸詩瑤陪我去複查,卻等來了林芝理直氣壯的通牒。
一大早,我爸媽就帶著喬慕澤按響了我家的門鈴。
進門後,他們熟門熟路地換了拖鞋。
林芝指揮著喬建國把大包小包的昂貴補品往雙開門冰箱裏塞。
喬慕澤則捂著胸口,一副弱柳扶風的模樣坐在了客廳最寬敞的真皮沙發上。
韓宇澤也跟在後麵進來了,手裏還提著兩盒進口燕窩。
“喬嶼,我正好在樓下碰到叔叔阿姨,就一起上來看看你。”
韓宇澤把燕窩放在茶幾上,眼神卻不自覺地往陸詩瑤身上飄。
陸詩瑤從廚房端出一杯溫水,自然地遞到喬慕澤手裏。
“慕澤,水溫剛合適,你慢點喝。”
她的語氣溫和得能滴出水來,完全忘了半個小時前她還信誓旦旦地說要陪我去醫院。
我靠在臥室門框上,冷眼看著這其樂融融的一家四口。
外加一個盡職盡責的捧哏發小。
“今天到底吹的什麼風,讓你們這麼齊刷刷地來我這兒?”
我走到單人沙發前坐下,隨手翻開茶幾上的一本財經雜誌。
林芝擦了擦手,從廚房走出來,臉上堆著略顯僵硬的笑。
這套房子,是我當年拚了命熬夜拿下幾個大項目後,用所有的獎金付的首付。
但她顯然並不在乎。
“慕澤最近心臟不太好,醫生說需要靜養。”
林芝清了清嗓子,語氣裏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
“你們這套房子離市醫院近,采光又好。媽想著,讓慕澤搬過來住幾個月。”
我翻書的手指頓住,抬眼看向她。
“他身子弱,跟住我這兒有什麼關係?喬家那棟三層別墅不夠他住嗎?”
林芝臉色一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別墅那邊太偏了,他去醫院複查不方便。”
“再說了,你一個當哥哥的,照顧一下弟弟怎麼了?”
喬建國把最後一個補品盒塞進冰箱,走過來重重地哼了一聲。
“就是。慕澤在外麵吃了二十年的苦,你倒好,錦衣玉食地享受了原本屬於他的人生。”
“現在不過是借你的房子住幾天,你擺出這副冷臉給誰看?”
聽著這番理直氣壯的言論,我突然覺得胃裏那股絞痛又翻湧了起來。
這就是我的好父母。
自從半年前喬慕澤帶著信物找上門,他們就徹底變了臉。
他們每天都在提醒我,我隻是個鳩占鵲巢的假少爺。
是我欠了喬慕澤的,我必須用下半輩子來償還。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讓我搬出去,把房子騰給他?”
我合上雜誌,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喬慕澤趕緊放下水杯,眼眶瞬間紅了,委屈地拽了拽林芝的衣角。
“媽,算了吧,哥哥不願意就算了。”
“我沒關係的,我回別墅住也行,就是每天要多坐兩個小時的車而已......”
他說著,眼淚就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你哭什麼?這是你的家,你想住哪就住哪!”
林芝心疼地摟住他,轉頭狠狠地瞪著我。
“喬嶼,你別給臉不要臉。你現在擁有的一切,哪一樣不是喬家給你的?”
我還沒來得及開口,陸詩瑤就站了出來,充當起和事佬。
“阿姨,您別生氣。喬嶼不是那個意思。”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帶著一絲責備和懇求。
“喬嶼,慕澤最近確實睡眠不好,這房子離醫院近,方便他......”
她頓了一下,似乎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嘴,硬生生改了口。
“方便他調理身體。我們就讓他住主臥,我搬去書房睡,你睡客房,行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和我相戀了五年,發誓要保護我一輩子的女人。
她為了另一個男人,讓我把自己的主臥讓出來。
韓宇澤也在一旁煽風點火。
“是啊喬嶼,慕澤那麼可憐,你多體諒體諒他嘛。”
“你平時工作那麼忙,早出晚歸的,住哪個房間不是住啊。”
我看著他們四張嘴臉,突然輕笑了一聲。
“行啊。”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喬慕澤。
“既然你們這麼堅持,那主臥就讓給他住。”
陸詩瑤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林芝和喬建國的臉色也緩和了不少。
隻有喬慕澤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得意。
“不過,我有個條件。”
我話音一轉,目光直直地刺向陸詩瑤。
“我嫌吵。既然他要搬進來,那我和詩瑤就搬出去住。書房也不用你睡了,詩瑤,我們去住酒店。”
陸詩瑤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她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那怎麼行!”
“怎麼不行?”我看著她慌亂的眼神,“你不願意跟我一起搬出去?”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陸詩瑤結結巴巴地解釋,額頭上甚至冒出了一層細汗。
“我最近公司事情多,住酒店不方便處理工作。”
“而且......慕澤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萬一出點什麼事,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
她說得冠冕堂皇,甚至搬出了工作的借口。
但我知道,她隻是舍不得她那病弱的小情郎。
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打斷了這場滑稽的對峙。
我拿出手機,是程雪律師發來的郵件提示。
“喬先生,關於您父母當年的領養檔案,我已經拿到初步結果了。”
我看著那行字,胃部的絞痛似乎減輕了一些。
“既然這樣,那你們就在這兒好好照應吧。”
我拿起搭在沙發背上的風衣,徑直往外走。
喬慕澤清爽卻帶著刻意討好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哥哥要去哪兒呀?詩瑤姐說她今天親自下廚呢。”
我推開大門,頭也沒回。
“不用了,你們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