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惡毒?我連親情都不顧?
我氣極反笑,笑得眼淚混合著雨水順著臉頰往下流。
“楚若華,你沒搶到限量包,爸媽給你轉五萬。”
“楚修能擦破點皮,爸媽給他買一萬多的平板。”
“我高燒四十度,一個人在醫院查出少了一個腎,你們卻因為他焦慮指數八級,逼我冒雨走十幾公裏去買糕點!”
我指著他們,手指顫抖得無法控製。
“你們管這叫親情?你們管這叫資源共享?”
楚淵合上手裏的書,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這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下來。
他站起身,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正則,你的邏輯存在嚴重的缺陷。”
他的聲音依然平緩,甚至帶著長輩獨有的耐心。
“若華的五萬,是因為她未來要聯姻或者拓展社交圈,她需要極高的情緒穩定值來麵對名媛圈的壓力。那五萬是投資。”
“修能的平板,是因為他的身體無法承受任何外界刺激,我們需要用物質來轉移他的病痛。這是醫療輔助。”
“而你......”楚淵頓了頓,目光平靜地掃過我濕透的衣服。
“你身體健康,抗壓能力強。你的五級痛苦,對你來說隻是微風拂麵,自己消化掉就可以了。”
“如果我們在你身上投入過多資源,那就是對家庭係統效率的極大浪費。”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就是我的親生父親。
他用最冷血的經濟學理論,將我的痛苦貶低得一文不值。
甚至將剝奪我的器官,美化成了什麼狗屁的“資源調配”。
“我抗壓能力強,所以我就活該被你們抽筋拔骨嗎!”
我猛地衝上前,想要去抓他的衣領。
楚若華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我的手腕,微微用力。
“哥,你越界了。”她微微低頭,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現在這個樣子,真的很像市井裏那些撒潑的無賴。別丟了楚家的臉。”
她手上的力道極大,捏得我腕骨生疼。
但我沒有掙紮,隻是冷冷地看著她。
“楚若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的腎在楚修能身上?”
楚若華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後坦然地鬆開手,微微一笑。
“知道啊。八年前那份手術同意書,還是我親手遞給爸爸簽字的。”
她理了理我淩亂的衣領,動作依舊優雅。
“那時候你打了麻藥,睡得可沉了。醫生說你的腎和修能匹配度極高,簡直就是上天賜給楚家的禮物。”
禮物。
我活生生的一個人,在他們眼裏,隻是一個隨時可以拆卸零件的禮物。
林洵美走過來,拿出一張濕巾,輕輕擦拭著楚若華剛才抓過我的手。
仿佛我身上帶著什麼不可名狀的病毒。
“好了,今晚的鬧劇到此為止。”
林洵美將用過的濕巾扔進垃圾桶,轉頭看向我。
“正則,鑒於你今晚情緒失控,不僅對長輩大呼小叫,還企圖對弟弟進行言語暴力。”
“我決定,在情緒評估表上,給你下達一級懲罰。”
我愣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凍結。
一級懲罰。
這意味著,我將在這個家裏被徹底剝奪存在感。
沒有生活費,不允許上桌吃飯,不準和任何人交談,甚至連回房間睡覺的資格都沒有。
“從明天起,你搬去地下室的儲物間住。你的大學學費,自己想辦法解決。”
楚淵推了推眼鏡,語氣毫無波瀾地補充道。
“什麼時候你的情緒穩定指數恢複到正常水平,什麼時候再遞交申請,由全家投票決定你是否能恢複原有待遇。”
楚修能在沙發上怯生生地開口:“爸爸媽媽,哥哥是不是很討厭我?如果哥哥實在不想看到我,我可以搬出去的......”
他說著,眼眶就紅了,眼淚要掉不掉的樣子。
林洵美立刻心疼地走過去,將他摟在懷裏。
“胡說什麼呢,你是楚家的小少爺,誰敢趕你走。是你哥哥不懂事,他需要時間反省。”
我看著眼前這其樂融融的畫麵,突然覺得一陣反胃。
高燒的眩暈感一陣陣襲來,我的身體晃了晃,最終還是沒能撐住。
雙腿一軟,我直直地栽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