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三天後的一個深夜，我正在公寓裏打包行李。

手機瘋狂震動，是公司技術群裏的連環報警。

我掃了一眼屏幕，新架構的底層代碼出現了致命的邏輯衝突。

不僅係統全麵崩潰，甚至直接導致了三個核心客戶的隱私數據全部暴露在公網。

這是行業內最致命的事故。

十分鐘後，盛華曄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裏透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裴玉清，馬上回公司！係統崩了！”

“我在休職。”我語氣毫無波瀾。

“休什麼職！現在客戶要告我們違約，你趕緊過來把漏洞補上！”

她以命令的口吻吼道，仿佛我隻是個隨時待命的機器。

我沒有去公司，直接關掉了手機，繼續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離職申請書去了盛華曄的辦公室。

辦公室裏一片狼藉。

盛華曄雙眼通紅，林修竹站在沙發旁滿臉頹喪。

“盛總，我真的按您說的去改了，我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林修竹一看到我，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快步走過來想抓住我的袖子。

“裴哥，是不是你之前留下的代碼有後門？”

“我隻是改了幾個參數，怎麼會全崩了呢？”

我冷冷地避開他的手。

“我不參與這個項目已經四天了，你改了核心參數，怪我留後門？”

盛華曄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幾張紙飛落在我的腳邊。

“裴玉清，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追究誰的責任有意義嗎？”

她把一份文件推到辦公桌邊緣，指節敲得梆梆作響。

“這是事故認責書，你簽個字。”

我低頭看了一眼，上麵清清楚楚地寫著：因副負責人裴玉清前期代碼遺留隱患，導致此次數據泄露。

“讓我簽字？讓我替他背鍋？”我看著盛華曄，覺得荒謬至極。

盛華曄深吸了一口氣，試圖放緩語氣。

“修竹剛畢業，這行履曆很重要，如果背上這個黑鍋，他的職業生涯就毀了。”

“你是公司的老員工，也是......自己人。你背一下，對你沒什麼實質性影響。”

“作為懲罰，你剩下的工資和這個月的報銷先扣下來，用來賠償客戶的損失。”

她看著我，理所當然得像是在談論今天中午吃什麼。

“等你補好了漏洞，風頭過去了，我再以獎金的形式補給你。”

我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這就是我傾心相待了三年的妻子。

為了一個隻會裝乖的男人，她不僅要毀掉我的名聲，還要榨幹我最後一點血汗錢。

“我不簽。”

盛華曄愣了一下，隨後怒極反笑。

“裴玉清，你在這跟我玩威脅？”

我沒有反駁，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想再說。

轉身，推門，離開。

沒有任何留戀。

晚上十一點半，國際機場的候機大廳人聲鼎沸。

我拿著登機牌，隨著人流走向安檢口。

飛機在跑道上滑行，機艙內的燈光逐漸變暗。

空乘人員推著小車經過，麵帶微笑。

“先生，飛機馬上就要起飛了，請您關閉手機電源。”

我看著舷窗外漸漸遠離的城市燈火，按下了關機鍵。

“好的，再見。”

我閉上眼睛。

把往昔愛恨糾纏留在那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