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十點,公司召開核心技術例會。
會議室裏坐滿了人。
盛華曄坐在主位上,林修竹破天荒地坐在她右手邊的位置。
那個位置,過去三年一直都是我的。
我拿著筆記本走進去,在長桌最末端的空位坐下。
盛華曄掃了我一眼,眉頭微皺。
“今天開會主要宣布一件事。”
她翻開手裏的文件夾,語氣不容置疑。
“下一代核心架構的開發項目,由林修竹擔任主負責人。”
“裴玉清作為副手,全力配合修竹的工作。”
會議室裏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和林修竹之間來回穿梭。
我合上筆記本,抬起頭看著她。
“盛總,新架構的底層邏輯和加密協議極其複雜。”
“他連基礎的編程語言都沒學完,怎麼負責核心架構?”
林修竹立刻低下頭,一副局促不安的樣子。
“裴哥,我知道我資質愚鈍,不能跟您比。”
“但我會努力學的,盛總也是為了給我一個鍛煉的機會。”
盛華曄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裴玉清,你這是在質疑我的決定?”
“修竹雖然技術底子薄,但他溝通能力強,知道如何調動團隊氛圍。”
她盯著我,眼神裏帶著警告。
“你最近狀態極差,昨晚讓你送個人都磨磨唧唧。”
“把項目交給修竹主導,你可以減輕壓力,專心做輔助。”
“這怎麼成了你排擠新人的借口?”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臉,突然覺得十分可笑。
把核心技術交給一個隻會賣乖的男實習生。
把公司命脈當成哄小男生開心的玩具。
“我沒有排擠他。”
我站起身,語氣平靜。
“既然盛總覺得他能勝任,那接下來的底層代碼編寫,就請林主管多費心了。”
“我會準時交出我的輔助報告。”
說完,我連會都沒等開完,直接轉身走出了會議室。
身後傳來盛華曄憤怒的指責聲,我充耳不聞。
回到工位,我開始把電腦裏的加密數據進行冷備份。
這些數據都是我個人的心血,絕對不能落在林修竹那種人手裏。
下午三點,林修竹端著一杯星巴克走到我的工位旁。
他臉上的局促早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裴哥,盛總讓我來看看你的輔助進度。”
他靠在我的辦公桌上,故意把咖啡杯放得很近。
“你說你也是,非要跟盛總對著幹幹嘛?”
“在這個公司,技術好有什麼用?還得老板喜歡才行。”
我沒有抬頭,繼續敲擊鍵盤。
“看完了嗎?看完麻煩讓讓,你擋住我的光了。”
林修竹被我的無視激怒了。
他猛地站直身體,手肘“不小心”撞翻了那杯滾燙的咖啡。
褐色的液體瞬間傾倒在我的機械鍵盤上。
一路流向我桌角那疊熬了三個通宵才畫出來的架構手稿。
手稿瞬間被浸透,墨跡模糊成一團。
“哎呀,對不起裴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林修竹慌亂地抽出紙巾,眼底卻滿是挑釁的笑意。
我盯著那一疊徹底報廢的手稿,眼神冷了下來。
正當我準備拿紙巾去擦的時候,盛華曄從總監辦公室走了出來。
林修竹立刻紅了眼眶,帶著幾分委屈迎了上去。
“盛總,我隻是想請教裴哥幾個問題,他嫌我煩,推了我一下。”
“我不小心把咖啡弄灑了,裴哥現在好凶,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盛華曄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林修竹拉到身後。
她連看都沒看一眼我桌上的慘狀,直接指著我的鼻子。
“裴玉清,你是不是瘋了?”
“你在會議上鬧脾氣就算了,現在還對同事動手?”
我抽出一張紙巾,緩慢地擦拭著鍵盤上的水漬。
“這層樓有四個高清攝像頭,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我抬起頭,冷冷地看著她。
“你可以現在就去調監控,看看究竟是誰推了誰。”
盛華曄被噎了一下,但她並沒有去查監控的意思。
“就算他自己不小心撞到的,那也是因為你態度太惡劣!”
“你把手稿亂放,不僅絆倒了修竹,還弄臟了公司的辦公桌。”
她看著那一堆被毀掉的心血,沒有絲毫痛惜。
“馬上給修竹道歉。”
我停下擦拭的動作,將臟紙巾精準地扔進垃圾桶。
“我憑什麼給他道歉?”
“憑我是這家公司的老板!”
盛華曄徹底失去了耐心。
“裴玉清,別以為公司缺了你就不能運轉。”
“既然你態度這麼抵觸,從今天起,你全麵停止參與新項目。”
“所有的技術權限全部移交給修竹。”
“你回去停職反省,什麼時候想通了,什麼時候再來上班!”
周圍的同事紛紛低下頭,沒人敢替我說一句話。
林修竹躲在盛華曄身後,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弧度。
我看著盛華曄那張曾經讓我深愛的臉,如今隻剩下陌生和厭惡。
“好,我移交。”
我幹脆利落地拔下電腦上的U盤,放進自己的口袋裏。
“盛總,希望林主管能帶領團隊,早日完成新架構。”
我連東西都沒收拾,拿起外套直接走出了公司大門。
停職?正合我意。
海外實驗室的簽證流程還需要幾天,我正好可以安心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