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賤坯子!”
“區區一個低賤丫鬟,也敢對著老爺搔首弄姿?你也配!”
一盆冰水當頭澆下,刺骨寒意讓林青猛地驚醒。
她凍得渾身發抖,抬眼就看見一位衣著華貴的婦人立在跟前,滿臉刻薄厭棄。
是張府的二房姬夫人。
姬夫人罵完,徑直對著林青臉上啐了一口,姿態倨傲地轉身離去。
隻留林青狼狽癱在冰冷的柴房地上,滿心屈辱茫然。
林青腦子一片空白,完全摸不著頭腦。
她快速掃視四周,身處一間破舊漏風的柴房,滿地幹柴,無一處禦寒之地。
低頭一看,自己身上竟穿著一身粗糙磨人的古代婢女粗布衣裳。
零碎記憶瞬間湧上腦海。
她之前站上時光轉輪儀,要去公元184年,東漢末年,亂世將至。
她跨越千年而來,隻為尋覓愛人邢愛林。
如今她來是來了,卻成了任人拿捏的卑微婢女。
自身難保,亂世茫茫,連立足都難,談何尋人?
沒過多久,柴房外傳來一道輕柔的呼喚。
“丫頭,你在裏麵嗎?”
林青撐著地麵起身探頭,隻見小徑上走來一個十五六歲的青衣丫鬟,眉眼溫順,看著格外和善。
少女走近,看清她渾身濕透、麵色慘白的模樣,當即一驚。
“你怎麼淋成這樣?是姬夫人幹的?”
“是那個眉心有顆紅痣的姬夫人?”
林青狐疑問道。
“就是她!”
少女滿臉詫異,“你這是凍糊塗了?怎麼什麼都記不清了?”
“乖乖待著別動,我去給你拿套幹衣服,再凍下去肯定要大病一場!”
說完,她轉身快步離去。
寒風不斷灌入柴房,冷得人骨頭生疼。
林青裹著濕衣,強行冷靜下來。
眼下最要緊的,是先在這個亂世站穩腳跟,再慢慢尋找邢愛林。
片刻後,青衣少女抱著一套幹淨的婢女衣衫匆匆趕回,遞到她手中。
“快換上,別凍壞了身子。”
“多謝妹妹。”
林青心底稍暖。
初來異世舉目無親,能遇上這般真心待自己的人,實屬難得。
少女笑著擺手:“客氣什麼,趕緊換吧!”
林青躲在柴房角落快速換好幹衣,驅散了滿身寒意。
整理妥當後,她故作疑惑:“妹妹,你叫什麼名字?我腦子昏沉,好多事都忘了。”
這話讓少女當場愣住,滿臉不可思議。
“小紅姐姐,你連我都忘了?我是冬雪啊!”
林青立刻順勢掩飾:“我前幾天突發高熱,昏睡了好幾日,今早剛醒,過往的事大多記不清了。”
冬雪看著她憔悴的模樣,滿心憐惜,歎了口氣。
“都是姬夫人故意針對你!這幾天她處處找你麻煩,還把你關在柴房受凍。”
“還好大夫人梅夫人心善,怕鬧出人命出麵勸阻,姬夫人才鬆口,是梅夫人讓我來接你出去的。”
她再三叮囑:“往後你機靈點,盡量躲著姬夫人,千萬別再招惹她。”
林青滿心委屈:“我根本沒招惹她,平白就被她潑水羞辱。”
“她就是心眼小、極度善妒!”
冬雪壓低聲音憤憤道,“你生得好看,府裏但凡容貌出眾的丫鬟,她都容不下,就怕老爺多看一眼,你這次純粹是被她無端針對了。”
林青瞬間了然。
寄人籬下的底層丫鬟,連容貌出眾,都成了獲罪的緣由。
她趁機打探底細:“我現在什麼都記不得了,你跟我說說,我是誰?這裏是什麼地方?”
“你叫任紅姑,我們都喊你小紅姐姐。”
冬雪毫無隱瞞。
“這裏是涿郡涿縣,我們伺候的張老爺是本地大戶,家底殷實,有良田數百畝,還開著好幾家酒肆肉鋪,在當地名氣極大。”
“府裏兩位夫人,大夫人梅氏溫和寬厚,最是體恤下人;二夫人姬氏驕縱刻薄、心胸狹隘,出身低微卻仗勢欺人,府裏沒人真心敬她。”
聽完原委,林青又氣又無奈。
亂世將至,人命如浮萍,寄人籬下便身不由己,能安穩活著已是萬幸。
“現在世道越來越亂,外麵流民遍地,出去就是死路一條。”
冬雪勸道:“在府裏當丫鬟,好歹有吃有住,忍一忍就過去了。”
林青聞言輕聲感慨:“寧做太平犬,不做亂世人。”
冬雪眼睛一亮,滿臉佩服:“小紅姐姐你太厲害了,還會作詩!”
林青苦笑搖頭,隻說是隨口亂說,心底卻滿是悵然。
短短一句,道盡了亂世百姓的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