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一早,梅夫人吩咐二人去涿縣集市采買針線雜物。
久未出門的冬雪欣喜不已,吃過早飯便拉著林青坐上馬車,趕往集市。
涿縣集市人聲鼎沸、攤販林立,煙火氣十足。
冬雪興致勃勃,穿梭在各個攤位前,看得不亦樂乎。
可這般熱鬧景象,落在林青眼裏隻剩酸澀。
眼前錯落的攤位,和前世記憶悄然重疊。
她想起昔日熱鬧的市集,想起邢愛林穿過人潮、含笑走來的模樣,兩人的緣分,便是從那時開啟。
前世的甜蜜與糾葛曆曆在目,恍如昨日。
可抬眼望去,盡是陌生的漢末麵孔。
邢愛林也穿越至此,可人海茫茫、亂世浮沉,他身在何方?
此生是否還有重逢之日?
無盡悵然湧上心頭,眼前的市井熱鬧,瞬間變得索然無味。
這時,冬雪忽然死死拉住她的衣袖,壓低聲音:“小紅姐姐,你看那個人,太奇怪了!”
林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隻見集市旁的大石上,坐著一名中年漢子。
他身前擺著十幾雙草鞋、七八張草席,做工精致平整,一看便是巧手編織。
男子微微眯眼,看似曬太陽休憩,眼神卻時不時掃視過往路人,透著幾分審慎。
而他最紮眼的,是天生異相。
一雙大手垂在膝蓋上,幾乎觸到地麵,雙臂遠超常人;
雙耳修長下垂,快要貼到肩膀。
這般奇特樣貌,兩人都是頭一回見到。
漢子麵容俊秀、氣質溫和,唯獨手腳耳朵異於常人,格外惹眼。
來往路人紛紛駐足觀望,小聲議論,人人都在驚奇他的天生異相。
這時,一個本地漢子笑著湊上前,高聲打趣:“劉備,你怎麼跑這兒賣草鞋來了?”
同行之人連忙追問:“你認識他?”
“那可不!樓桑村的劉備,本地人誰不認識?都喊他大耳賊、劉大耳朵!”
說話之人毫無避諱,聲音敞亮,完全不怕劉備聽見。
劉備聞言隻是淡然一笑,語氣平和:“在哪擺攤都是做生意,哪有必須守在老家的道理?”
“道理是沒錯。”
那人嗤笑一聲,“可你擺一輩子草鞋攤能有什麼出息?不如去參軍搏個前程!”
劉備輕輕搖頭苦笑:“我何嘗不想報國?可往年參軍需得朝中有人,無權無勢,根本輪不到普通人。”
“你消息太閉塞了!”
那人得意道:“如今幽州太守劉焉廣貼榜文,招募義兵征討黃巾軍,這次征兵不限出身、分文不取,平民都能報名!”
這話一出,劉備瞬間睜眼,猛地起身急切追問:“榜文在哪?”
“往前半裏,縣衙大門邊上就貼著!”
劉備大喜過望,連連拱手道謝:“多謝仁兄提點!日後若得功名,定不相負!”
他不再耽擱,快速收好所有草鞋草席,挑上扁擔,大步朝著縣衙方向走去。
行走之間,長臂垂至膝蓋,異相愈發醒目。
冬雪看得新奇,悄悄湊到林青耳邊:“小紅姐姐,咱們悄悄跟著,看看他是不是真要去投軍。”
林青正有此意,當即點頭應允。
二人先買好所需針線,遠遠跟在劉備身後,一路前往縣衙。
縣衙牆邊圍著一群看熱鬧的百姓,劉備擠在人群中,盯著牆上的募兵榜文看了許久,忽然長長歎了口氣,滿臉悵然。
兩人正滿心疑惑,一道魁梧霸氣的身影大步走來,氣場震懾全場。
來人身高八尺,豹頭環眼,燕頷虎須,須發張揚,渾身透著悍然戾氣。
冬雪看清來人,瞬間臉色慘白,嚇得一把拽住林青,慌忙躲進對麵酒樓的靠窗角落,大氣都不敢喘。
林青低聲問道:“你慌什麼?”
“是......是咱們府上的張老爺!”
冬雪聲音發顫。
林青當場怔住。
她入府多日,從未見過府主,沒想到第一次碰麵,竟是在這鬧市縣衙前。
可定睛一看那張臉、那豪邁又凶悍的氣場,她的心臟驟然狂跳。
這眉眼、這步態、這銳利如狼的眼神,和跟她一同穿越漢末的駝龍一模一樣!
唯一的差別,便是此人沒有駝龍標誌性的駝背。
絕對是他!駝龍一定是附身到了張飛身上!
此刻,張飛已然走到劉備身後,聲如洪鐘地開口。
“兄台氣度不凡,對著募兵榜文為何長歎?莫非不願為國出力?”
劉備聞聲轉身,見他氣勢非凡,當即拱手行禮:“不知英雄高姓大名?”
張飛爽朗大笑:“談不上英雄,不過是涿郡一介鄉野武夫!”
“我姓張名飛,字翼德,世代居於此地,家中有田有鋪,以釀酒務農為生,平生最愛結交天下豪傑。方才見兄台睹榜輕歎,心生疑惑,故而一問。”
“原來是張官人,久仰大名!”
劉備謙和回禮。
“在下劉備,樓桑村人,平日以織席販履為生。”
“今日趕集聽聞募兵之事,特意趕來。”
“隻是歎我空有報國之心,孤身一人、勢單力薄,難成大事,故而悵惘,讓張官人見笑了。”
張飛眼中精光一閃,豪邁道:“當真湊巧!我家中頗有資財,正打算招募鄉勇、投軍破賊!你我心意相通,不如攜手共謀大業!”
劉備喜出望外:“能遇張兄,實乃我此生大幸!”
“既是緣分,便是兄弟!”
張飛笑道:“對麵便是酒樓,咱們上樓飲酒細談,共商對策!”
劉備連連應下,二人並肩邁步,徑直走進酒樓。
一旁的冬雪嚇得渾身僵硬,死死低著頭不敢抬頭。
林青反倒冷靜下來,連忙叫來店小二點了簡單飯菜,拉著冬雪縮在酒樓最內側角落,低聲安撫。
“別抬頭,埋頭吃飯,他不會注意到我們。”
冬雪連連點頭,隻顧埋頭扒飯,半點不敢張望。
大堂之內,店小二一眼認出本地大戶張飛,連忙上前殷勤招待。
“張老爺,您今日想用些什麼?”
“把店裏拿手菜盡數上來,再打幾斤烈酒!我要和這位兄台痛飲暢談!”
張飛豪氣十足。
店小二連忙應聲,引著二人坐到窗邊雅座,快速前去備菜。
林青側耳偷聽二人對話,心裏愈發篤定。
語氣、習性、氣場,無一不是駝龍的模樣,眼前的張飛,就是與她一同穿越的故人。
不多時,豐盛酒菜盡數上桌。
烈酒醇厚,菜品精致,張飛與劉備推杯換盞、暢談天下,幾杯下肚,已然略帶微醺。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清晰的車輪滾動聲。
二人聞聲抬眼望去,隻見街北走來一個推車的壯漢。
此人二十五六歲年紀,麵如紅棗,臥蠶眉、丹鳳眼,長須飄逸,身高九尺,身姿挺拔,氣場凜然威嚴。
他推著一車數百斤的紅棗,步履沉穩,車身穩穩當當,不見半分晃動,氣力遠超常人。
行至酒樓門口,壯漢停下車,抬頭朝著店內高聲喊道:“店家!速速上幾斤上好烈酒!解渴暖身,我喝完便去投軍!”
第三章:桃園三結義
劉備和張飛見這賣棗大漢形貌威武,倒是都起了結交之心。
劉備當下向張飛看了一眼,張飛立即會意,隨即站起身來,對著那販棗大漢大聲道:“那位兄台,有沒有興趣,前來喝一杯?”
那販棗大漢抬頭看了看劉備和張飛一眼,見這二人形貌不俗,心中也起了結交之心,這便點點頭,道:“如此叨擾了。”
心中惦念著他放在酒樓門口的棗車,不禁回頭看了一眼。
張飛哈哈大笑道:“這位兄台,你放心過來喝酒,你那一車棗子要是丟了,我陪你兩車,不,十車也可以。”
那販棗大漢見自己的心計被張飛識破,也不著惱,哈哈一笑道:“關某人做慣了小本生意,見識淺薄,讓兩位哥哥見笑了。”
說罷,邁步走到那張飛和劉備的桌前,毫不客氣,便即坐了下來。
端起桌子上的酒壺,隨即取過來一隻酒杯,然後徑直倒上,自己端了起來,喝了一杯,喝完之後,伸出手摸著自己的二尺胡須,慢慢道:“好烈的酒。”
張飛和劉備見這販棗大漢如此灑脫隨意,心下大喜。
張飛笑道:“這位兄台,你說這酒是好酒,還是好烈的酒?”
那姓關的笑道:“是好酒,也是好烈的酒。”
張飛和劉備對視一眼,都是哈哈大笑起來。
劉備道:“這位兄台還未請教尊姓大名?”
那姓關的道:“在下姓關,名羽字雲長。河東解良人。”
說到此處,關羽聲音壓低道:“我們解良當地有一個土豪仗勢欺人,被某家知道,一刀殺了,其後關某便逃難江湖,四海為家,閑暇時便以販賣棗子為生,這一日聽得這裏有招募榜文,招募義兵,這便決定前去投軍。”
劉備大喜道:“這位兄台,我們也正好有此意思,是以這才來到這酒樓商議,如果兄台有意的話,咱們不如就此一起到這位張飛張大官人家裏,再細致地謀劃一遍如何?”
關羽大喜道:“如此甚好。咱們幾時去?”
張飛笑道:“揀日子不如撞日子,今天就去。”隨即站起身來,招呼掌櫃的結了飯錢,然後三人出門,關羽依舊推著他那一輛棗車,劉備依舊挑著那十幾雙草鞋,在張飛的帶領之下,徑自向北麵而去。
冬雪和林青直到這三人走遠,這才和冬雪一起,算了飯錢,然後急匆匆出了酒樓,找到送二人來此的那輛馬車的車夫,然後急忙回轉張飛的府邸。
二人坐在馬車之上,一路向北,走出裏許之地的時候便看到前麵張飛,劉備,關羽三人有說有笑地向前行去。
冬雪催促馬車疾行,越過那三人之後,這才稍稍放心。
這張飛的府上,閑雜人等甚多,張飛一時間也記不清那許多。雖然看到駛過自己身邊的這一輛馬車似曾相識,但是卻還是未敢相認。
更何況自己今日得遇劉備關羽二人心裏大是高興,也就甘心情願陪著劉備關羽二人一路慢慢行來。
林青和冬雪匆匆忙忙回到張府。
將那針線收了起來,然後二人便躲到自己的屋中。
直到天色向晚,張飛和劉備關羽三人回到家以後,並未提起看到過林青和冬雪二人的事情。
冬雪這才放下心來。
林青心裏卻是嘀咕:“不知道怎麼去驗證張飛是不是駝龍。”一晚上輾轉反側,直到天亮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睡夢之中,忽然被人推醒,林青睜眼一看,隻見冬雪此刻正趴在自己的床前,滿臉神神秘秘的看著自己。
林青奇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冬雪點點頭,興奮地道:“老爺和昨天咱們倆看到的那個長手長耳的劉備還有那個賣棗的販子在後麵桃花林裏麵結義,梅夫人姬夫人,還有家裏的丫鬟仆婦都看去了,你去不去?”
林青骨碌一下爬了起來,道:“自然要去。”
冬雪笑嘻嘻地道:“既然要去,那麼你趕緊換衣服,咱們這就去找一個好位置,方便看老爺和他們結義。”
林青點點頭,急忙起身穿好衣服,隨即和冬雪走了出去。二人一路穿堂過舍,來到張府後麵的桃花林外麵。
距離桃花林還有一段距離,林青和冬雪便聞到一股沁人心脾的花香襲了過來。
林青的神情為之一爽。
二人沿著桃花林之中的蜿蜒小徑一路行去,片刻之後,便來到桃花林的中央,這裏的花香更加馥鬱芬芳。
桃花林中間,此刻已經有了十來個人,這些人之中除了梅夫人和姬夫人之外,其餘的都是這張飛府上的丫鬟仆婦。
隻見這些人已經將一個供桌擺放在桃花林中間的空地之上,供桌之上擺設了一個香爐,香爐之中插上了三支線香。
香煙繚繞,慢慢向上升去。
除了這一盞香爐之外,這供桌之上便是烏牛白馬一應祭品。
那張飛和劉備關羽卻還沒有到。
梅夫人和姬夫人竊竊私語。
梅夫人低聲道:“官人這一次和這兩個陌生人結交,也不知道今後會發生什麼變故?”聽這梅夫人的語氣,擔心多過喜悅之意。
姬夫人也冷笑道:“是啊官人,這一次沒來由的就和一個賣草鞋的和賣棗子的結為結義兄弟,這件事真叫人看不懂,都不知道他們男人到底在想些什麼。”
“有意思嗎?以後出了事,這個家難道就都不要了嗎?哼。”
梅夫人皺眉道:“是啊,妹妹你說這兩個人一個是鄉下販賣草鞋的,一個是在逃的凶犯,和這兩個人結交能有什麼前途?還不是白白地將這偌大家業給禍害了?”
姬夫人點點頭道:“姐姐說得甚是,所以姐姐等他們結義之後,回頭沒事的時候,給官人說一說,告訴官人這其中的利害,免得以後出事了後悔上當。”
梅夫人沉默一會兒,點點頭道:“好。我想著告訴他。”
就在二人言語之際,隻聽桃花林之中的小徑傳來一陣雜遝的腳步之聲。
姬夫人低聲道:“來了來了,姐姐你可要千萬記住了。”
梅夫人點點頭,目光轉了過去,望向那小徑。
林青,冬雪還有一眾張府的丫鬟仆婦都是將目光轉了過來,齊刷刷望向那桃花林的小徑盡頭。隻見張飛一馬當先走了過來,在他身後便是長手長耳的劉備和那有著一副美髯的關羽慢慢走了過來。
三人都是氣度不凡,邁步之際虎虎生風。
林青看著這張飛豪邁的氣勢,不禁又想起駝龍來,心中暗道:“自己知道自己是穿越而來,附身到別人的身體之內,而駝龍知道不知道自己已經附身到這張飛的體內?”
林青細細觀察張飛的神情,心裏暗暗思忖:“看來駝龍是不知道自己已經穿越到了這張飛的身上,否則的話不會絲毫不露出一點行跡來。”
隻見張飛劉備關羽三人,邁步走到那供桌香爐之前,齊聲道:“張飛,關羽,劉備,雖然異姓,既結為兄弟,則同心協力,救困扶危;上報國家,下安黎庶。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隻願同年同月同日死。
皇天後土,實鑒於此心,背義忘恩,天人共戮!”
誓言已畢,三人隨即各敘生辰,這才知道三人之中貌似最年輕的劉備竟然年紀最大,已經二十有八,其次是關羽,最後才是滿臉胡子的張飛張翼德。
三人既然都知道了生辰,自然便以出生年月大小而論。劉備最大,便為這三人之中的大哥,關羽其次,便是這三人之中的二哥,張飛最小,自然便是三弟了。
三人結義為兄弟之後,都是熱血沸騰,恨不得一時便要闖出一番名堂來。
那張飛大聲道:“大哥二哥,我看那幽州太守劉焉此刻既然招募義兵,那咱們不如就此趕緊去投奔幽州太守劉焉,也好殺敵立功,博一個封妻蔭子。!兩位哥哥看看可好?”
劉備點頭道:“三弟所說的正合我意,咱們兄弟三人明日便去,如何?”
張飛,關羽都是連連點頭道:“好,就是這樣,咱們明日便去投軍。”一旁的姬夫人不住向梅夫人使眼色。示意梅夫人勸說張飛。
梅夫人咳嗽一聲,慢慢道:“兩位哥哥既然和我家相公結為結義兄弟,那麼賤妾有一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劉備和關羽對望一眼,二人心中都是一沉,心道:“看來三弟此番答應和我們一起去投軍,自是沒有和三弟妹商量,這不,三弟妹一定是興師問罪來了。”
當下劉備微微一笑道:“三弟妹,有話請說。”
張飛雙目一瞪,大聲道:“你們女娘們有什麼好問的?老爺們出去投軍,還不是為了你們有一日終身富貴,無憂無慮?這般沒見識,還怎麼當我張翼德的老婆?有什麼話回頭再說。”
梅夫人被張飛這一番話噎得說不出話來,胸膛更是氣得鼓鼓的。
劉備急忙堆起笑容,勸慰張飛道:“三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三弟妹既然有話要說,那就讓她痛痛快快地說出來,倘或憋在心裏,始終不得吐露,日後心情抑鬱,得了什麼病症,豈不是還要三弟日日擔心?”
隨即將頭一轉,笑著對梅夫人道:“三弟妹有什麼事情盡管說,做大哥的能夠擔當自然就給你擔當,擔當不了的我們三兄弟還可以協商,是不是?
你想想,辦法總比問題多,你說是不是?”
隨即笑眯眯地道:“說罷,說罷,三弟妹,咱們都不是什麼外人了。”
林青看著劉備,心裏嘀咕道:“這個人還是比較油滑,怪不得看那三國演義的時候,說劉備摔孩子收買人心呢,原來這個劉備真的是心思細密,辦事油滑老到,讓人說不出話去。”
林青對《三國演義》的故事了如指掌,什麼電視劇、電影、小說、VCD......她通通看過。不過,身處其中的感覺還是讓她覺得有點新鮮。
林青心道:“就是不知道自己的貿然闖入,會不會影響這一段曆史的進程,會不會改變這一段曆史裏麵的人物的命運與人生?”
林青的心裏有一些興奮,有一些疑惑,還有一些迷茫。對於自己前途命運的迷茫,林青不知道自己現在附身的小紅在未來的日子裏會有怎麼樣的曲折離奇的人生。
第四章: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關羽看著梅夫人,沒有說話,臉上雖然不露聲色,但是心底卻是隱隱升起一絲厭惡之意,心道:“女人就是麻煩,磨磨嘰嘰,三弟看上去並不傻啊,怎麼還將這大麻煩娶進家門?而且一娶就是兩個?一個大麻煩已經讓人頭痛了,這一下兩個大麻煩更是讓人頭痛不已。”
梅夫人看了看張飛,又看了看姬夫人,姬夫人對她又是使了一個眼色,那意思自是告訴她必須說,非說不可。
梅夫人終於鼓足勇氣道:“大哥既然說了,那麼我可說了,大哥聽完之後可不要生氣。”
劉備笑眯眯地道:“三弟妹,你這可是太客氣了,有什麼話你盡管說好了。”
關羽沉默不語,心裏更加不悅。
張飛也是雙目一瞪,大聲道:“囉哩囉唆的,快說,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梅夫人皺眉道:“大哥,二哥,相公,我想說,我想說得很簡單,你就這樣跟著你兩位哥哥走了,那麼我們呢?這一大家子的人呢?你有沒有想出一個穩妥的辦法來?”
張飛一下子傻了,口中喃喃道:“老子這一點倒是沒有想到。”張飛雙目不住眨動,心裏更是飛快思索該如何處理這梅夫人所說的這一個問題。
劉備和關羽此刻都是孤身一人,自然是沒有家累這一方麵的事情,自己可不一樣,自己可有了兩個老婆。不,還有一個老婆,那就是三個老婆。自己這三個老婆該如何處理實在是一樁難事。更何況這兩個老婆還不知道有那第三個人存在,這樣的話,以後解釋起來,自然更是麻煩。”
劉備微微一笑道:“三弟妹,你這就想得太遠了,第一,三弟和二弟跟我明天隻是投軍,並不是遠行,這一點三弟妹大可放心。再說了,即使遠行的時候,我們自然會和三弟商量出一個穩妥的辦法來,將三弟妹和這一家老小安頓得妥妥帖帖的。這一點,三弟妹你不會有懷疑吧?”說著劉備又是笑眯眯地看著梅夫人。
梅夫人聽劉備這樣說,自然也不好意思再去追問,具體如何安置,心裏想:“我隻要將相公的所有錢都牢牢掌握在我的手裏,到那時候,你們就算一輩子不回來,跟我也沒有什麼關係。”
這梅夫人都這樣想,那姬夫人更是如此想。
姬夫人心道:“隻要被我拿到錢,我扭頭就走,管你們三個大傻冒投不投軍。”
這個姬夫人的心可比梅夫人狠得多了。
張飛心裏也是無計可施,聽得劉備這樣敷衍梅夫人,梅夫人和姬夫人也並沒有任何異言,這才放下心來,心裏生恐這梅夫人和姬夫人再生出什麼是非來,急忙一擺手道:“沒你們的事了,都回去吧。”臉上更是露出不耐煩的神情。
梅夫人和姬夫人都是心中憤怒,臉上卻是不露聲色,向著劉備、關羽、張飛告退,然後帶著一眾丫鬟仆婦退了下去。
林青和冬雪在眾人之後,慢慢退出桃花林,就在後退之際,林青忽然開口說了兩個字:“駝龍!”
這兩個字說完,林青立即回頭,看看張飛有什麼異常沒有。卻見張飛一臉茫然的樣子,看著一眾丫鬟,然後對劉備道:“大哥,你剛才聽見了嗎?有人說什麼駝龍,這是什麼意思?”
劉備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目光隨即望向那一眾遠去的丫鬟仆婦,心道:“剛才聽那個說駝龍兩字的人,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子,聲音甚是甜美,就是不知道是三弟家裏哪一個丫鬟說的?”心中有些疑惑。
張飛更是茫然,沒有一點頭緒。這些丫鬟都是梅夫人和姬夫人挑來的,有些丫鬟更是和自己一句話都沒有說過。自己這些年來,勤習武功,女色方麵淡了許多,再加上還有一個別院裏麵的夏侯夫人,自己時不時地要回去看望,實在是分身乏術。是以對於這張府裏麵的一應具體事務,張飛都是交給這兩個夫人管理。
待得這一眾丫鬟仆婦離開之後,整個桃花林之中隻剩下了張飛關羽,劉備三人。
關羽這才笑道:“三弟,你這娶了兩個老婆可真夠你受的,關某向來認為女人就是麻煩,而三弟你一個麻煩還不夠,竟然娶了兩個麻煩進門,二哥我佩服得很。”
張飛哈哈一笑道:“二哥你有所不知,三弟我還有一個老婆,那個才是名正言順的大老婆,這兩個隻不過是偏房而已。”說罷,張飛得意不已,似乎頗為自己有著三個老婆而沾沾自喜。關羽聽到張飛的這一句話瞪大了眼睛,簡直不敢置信。看了張飛良久良久,這才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搖了搖頭。似乎頗為不以為然。
劉備哈哈一笑道:“三弟馭妻有術,大哥我也是佩服之至。”
張飛哈哈一笑道:“兩位哥哥見笑了,三弟我哪有什麼禦妻之術。我的辦法就是,順其自然,讓她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關羽捋著胡須笑道:“原來如此。”
劉備笑道:“三弟,咱們明日去投軍,今日是不是須得招募鄉勇,然後咱們兄弟三人再各自造一件趁手的兵器?”
張飛點點頭道:“大哥說得甚是。我這就出去聯係。二位哥哥在這裏稍待,我去去就來。”說罷,向二人一拱手,轉身邁開大步徑自而去。
劉備和關羽就在這桃花林之中嗅聞桃花之香,籌思如何破黃巾之策。
過不多時,隻見張飛興衝衝地走了回來,臉上滿是喜色,劉備和關羽急忙迎了過去,對張飛道:“三弟,事情辦得如何了?”
張飛咧嘴一笑道:“哈哈,都解決了,萬萬沒想到這麼順利。”
關羽不禁大是佩服,捋著胡須道:“三弟說說看。”
張飛笑道:“我出去招募鄉勇,一開始沒有幾個人前來報名,來的那幾個也是這鄉裏閑散的地痞流氓,潑皮混混。
我心想這樣下去招不到人,豈不是麻煩了?
於是心中一動,便即想出了一個辦法,隨即讓那幾個招來的鄉勇四下裏散播,隻要前來報名,當兵,每一個人就可以到張大官人家裏領取三瓶好酒,一頭肥豬。
沒想到一呼百應,不到半個時辰,便有數百人前來報名。”
關羽失笑道:“三弟,那你家裏麵豈不是損失了好幾百頭肥豬?”
張飛笑道:“二哥不必擔心,你三弟家大業大,這點損失負擔得起。”
劉備笑道:“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三弟這肥豬之下,也有勇夫前來,這一招倒是比那幽州太守劉焉的榜文來得有效。”
張飛得意道:“就是就是。張某雖然一介武夫,但是這取舍之間還是明白的。今日這幾百頭肥豬出去,焉能知道異日不會有上千頭、上萬頭肥豬回來?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舍不得媳婦抓不到流氓。這個道理自是千古不易的。”
劉備點頭道:“三弟說得甚是。這招募鄉勇已經夠了,那兵器不知道造好了沒有?”
張飛笑道:“大哥但請放心,這麼重要的事情,兄弟我自然不能忘了,這不,已經吩咐鄉裏的鐵匠打造趁手的兵器了。來,大哥,二哥,咱們去鐵匠鋪,然後告訴鐵匠打造什麼兵器。”
劉備點頭道:“好,三弟前頭帶路。”
張飛隨即帶著二人,從張府出發,各自騎著一匹馬,徑直奔到鄉裏的鐵匠鋪門前停了下來。
三人翻身下馬,剛剛走到那鐵匠鋪的門前,鐵匠已經從屋裏迎了出來。
隻見張鐵匠滿臉堆笑道:“張大官人您請進,已經按您的吩咐,踅摸到了三百斤上好镔鐵,您看看要打造什麼兵器?”
張飛點點頭道:“鐵匠很好,回頭多給你工錢。”轉過頭來,對劉備和關羽道:“大哥,二哥,你看你們要什麼兵器,盡管和這張鐵匠說,鐵匠打了一輩子兵器了,隻要你們提出要求,張鐵匠一定會讓大哥二哥高興而來,滿意而歸。”
劉備笑道:“我嘛,沒什麼特殊要求,給我打造一對雙手劍就可以了,劍要快,要鋒利,要吹毛斷刃,削鐵如泥。”
張鐵匠咧嘴一笑道:“這個沒問題,不過價錢要貴一些。”
張飛笑道:“鐵匠,你就盡管打造好了,價錢嘛,你就不用考慮,到時候一定讓你滿意。”
張鐵匠笑道:“那就多謝張大官人了。”
張飛一擺手道:“無須客氣。”轉頭對關羽道:“二哥,你想要什麼武器?”
關羽想了想,慢慢道:“我想做一把青龍偃月刀。”
張鐵匠一怔,喃喃道:“青龍偃月刀?”
關羽眉毛一挑道:“怎麼,沒聽說過?”
鐵匠苦笑道:“聽倒是聽說過,不過還是第一次做,而且費時,一天可做不出來,最少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