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施家老夫人

施家很大，路又繞。

黎歲歲走了好一會兒，拐過兩個彎才到。

半開著的佛堂門裏飄出了很濃的檀香味。

黎歲歲邁步進去，一眼就看見裏麵坐著的人。

黎知鳶坐在下麵右邊，雙手放在膝蓋上，坐的端正，下巴微收。

黎徹站在她的身後，臉色不太好看。

看見黎歲歲進門時，黎知鳶抬起頭，衝她笑了笑。

那笑容讓黎歲歲很不舒服，虛偽至極。

主位上坐著一個老太太，穿著深色衣服，手裏轉著佛珠。

她從上到下的把黎歲歲掃了一遍。

那目光發冷，帶著審視。

“你就是黎家剛找回來的那個？”

黎歲歲低著頭，小聲的回答。

“是。”

老夫人的聲音再次響起，沒什麼溫度。

“如果不是煜城母親和你母親當年定下婚約，如果不是煜城出了事，你這樣的鄉下丫頭，連施家的門都進不了。”

老夫人轉頭看向黎知鳶。

“黎家若真要和施家結親，也該是知鳶這樣有福氣的千金小姐。”

黎知鳶皺了皺眉，這老太婆是想她來顧家衝喜。

施煜城這個死人他配嗎？

黎徹上前一步，擋在黎知鳶前麵。

“老夫人，知鳶她身體弱，而且，施黎兩家的婚約本就是訂的黎歲歲。”

黎知鳶立馬接話：“老夫人，您別這樣說，姐姐也很好。”

老夫人冷笑一聲。

“無名無分長在外麵，什麼規矩都不懂，怎麼能算好？”

黎歲歲聽著這些話。

沒有去吵鬧，也沒有掉眼淚。

她把手伸進口袋裏，悄悄剝開一顆奶糖塞進嘴裏。

甜味在舌尖化開，壓住了心裏的發悶。

黎知鳶時刻關注著黎歲歲，一下就看見了她的小動作。

她輕輕的皺起眉頭，走到黎歲歲身邊，小聲提醒。

“姐姐，老夫人正在跟你說話，你怎麼能吃糖呢？”

這話一出，佛堂裏所有人的視線就都落在黎歲歲身上。

老夫人的臉色更沉了。

黎歲歲趕緊把手裏拿著的糖紙放進口袋。

但她的腮幫子還鼓著，隻能發出小小的聲音：“我餓了。”

說完，她又很認真的補了一句。

“我老公說了，不能讓我餓著。”

黎知鳶唇角的笑容僵了一下。

老夫人轉動佛珠的手也跟著停了一瞬。

黎歲歲像是沒察覺到氣氛不對，乖乖站在原地繼續含著糖。

老夫人被她這種反應給噎了一下，手裏的佛珠轉的更加快了。

黎知鳶見狀，又開口說話。

“老夫人，姐姐在鄉下長大，確實沒學過什麼規矩。”

她歎了一口氣，語氣裏滿是心疼。

“要是早點把姐姐接回來就好了，也不至於讓老夫人看了笑話。”

黎歲歲含著糖，小聲回懟：“可煜城就喜歡這樣的我，他要是知道有人嫌棄他老婆，肯定就不高興了。”

老夫人的臉色直接沉了下來。

她沒有接話，轉頭看向了黎徹。

“把人帶回去。”

黎徹愣住了。

“什麼？”

“告訴沈清頤，既然是黎家的千金，那就該認回去。”

“否則，你們隨便的更換聯姻對象，施家不會這麼輕易算了。”

黎徹被老夫人這話打了個措手不及。

“老夫人，您的意思是......”

“黎家把誰送進來，施家可以暫時不計較。”

“但人必須是黎家上了族譜的黎家人，施家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的。”

聽到這話，黎知鳶臉上的笑容淡了。

她沒想到這老太婆會在這時候逼黎家正式認回黎歲歲。

她連忙站起來，語氣溫柔。

“老夫人，姐姐才嫁進施家，這樣來回折騰，會不會對姐姐不好？”

老夫人轉頭看她，目光帶著審視。

“你是個懂事的，但這事你說了不算。”

黎知鳶被堵得說不出話，隻能低下頭。

藏在袖口裏的手指掐著掌心，掐出一個個彎印。

她原本想讓黎歲歲爛在施家，沒人管沒人問，最好被施家虐死。

結果老太婆一句話，他們就要把人領回去。

黎歲歲你既然都嫁給一個死人了，為什麼還要活著？！

不過......

全家都認為黎歲歲是災星，是會給家裏帶來災難。

就算接回黎家，肯定也不會有人喜歡她。

爸媽和哥哥們隻會更討厭她。

想到這裏，黎知鳶乖巧的退到一邊。

站在旁邊的黎歲歲本人，倒沒太大反應。

她嘴裏還含著顆奶糖，腮幫子鼓鼓的。

回黎家？

她腦子裏冒出的一個念頭是：回黎家有飯吃嗎？

施煜城可是答應了，晚上會讓人送紅燒肉和烤鴨。

可她要是回了黎家，這飯還算數嗎？

要是黎家不管飯怎麼辦？

她不由自主的伸手摸了摸口袋。

還有三顆糖。

省著點吃，能撐到明天。

但紅燒肉怎麼辦？

黎歲歲越想越虧。

看著黎歲歲那副上不得台麵的樣子，老夫人擺了擺手。

“行了，把人帶回去吧！”

黎徹低頭應了一聲。

“是，老夫人。”

他轉身往外走，黎知鳶趕緊跟上。

黎歲歲一步三回頭，慢吞吞的跟在後麵。

走到施家大門外，車子已經停在路邊等候了。

黎歲歲在上車前回頭看了眼施家大門。

她的紅燒肉！她的烤鴨！

前麵的黎徹以為黎歲歲是舍不得施家的榮華富貴。

他冷著臉開口。

“看什麼？施家再好，你現在也得回黎家。”

黎知鳶走在黎徹身側，挽著他的胳膊，替黎歲歲說話。

“大哥，你別對姐姐太凶，姐姐第一次見到這麼好的東西，舍不得很正常。”

黎徹語氣很硬。

“目光短淺，貪慕虛榮！還真以為嫁個死人是什麼好事！”

黎歲歲沒說話，彎腰鑽進車裏。

反正在哪她都不受待見，除了老公，這裏沒人對她好。

她偷偷從口袋裏摸出一顆奶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裏。

黎徹看到黎歲歲偷偷吃糖的樣子，莫名覺得她有點可憐。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他和黎歲歲今天才見麵，又非常厭惡她的人品。

可胸口那種發堵的感覺，偏偏又湧了上來。

黎知鳶看到後，手指絞緊了裙擺。

為什麼黎歲歲隻是吃顆糖，大哥就心軟了！

黎知鳶垂下眼，眼神變得陰狠。

黎歲歲，你休想搶走我的一切。

車子開了二十分鐘，在一棟別墅門口停了下來。

黎歲歲剛要推門下車，就聽到一個溫柔的聲音。

“回來了？快讓媽媽看看，施家有沒有為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