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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不該供奉的像

風雪夜,殺人時。

殺人於林硯而言不是什麼難事,在刑偵組的時候他也擊斃過歹徒,隻是用刀殺人還是頭一遭。

衙門的製式刀具殺起人來茹毛飲血,可終是身體太弱。

銀白染血的大刀插在半膝高的雪地裏,雪絮紛飛。

清月寂冷的夜幕時節,寒霜侵襲著林硯僵硬的手臂。

要是再多過一會,也許躺在地上的人就是他了。

林硯沒有猶豫果斷將刀上的血跡用雪擦拭,人他目前處理不了。

隻能埋在雪裏。

簡單的處理現場過後,林硯原路返回,風雪是他最好的幫凶,來過的痕跡會被大雪徹底覆蓋,等到發現屍體也必然是多日之後了。

回到小屋,林硯第一次深刻的感受到家的溫暖。

洛雲溪聽到聲音後第一時間迎了出來,看到滿身血跡的林硯大驚失色。

“恩公,你這是怎麼了?”

蘇辭煙匆匆出來,眼中滿含擔憂,“恩公你受傷了?”

“無礙。”

林硯擺擺手道,“都不是我的。”

他沒有解釋太多。

二女也不是傻子,自是能看明白事情的嚴重。

看來,恩公是遇到仇家了。

“先進去說。”

幾人來到裏屋,灶火的溫暖暫時驅散了寒冷,那股附在骨頭上的冰寒褪去少許,林硯嚴肅開口道:“我殺人了。”

洛雲溪和蘇辭煙當然知道,可從林硯口中說出,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落雲溪抬眸,精致的眉眼下滿是堅毅的眸光,“恩公,我等已經不再是原來那嬌滴滴的閨閣女子,在流犯營的日子我們早已見慣了死屍。”

蘇辭煙咬了咬牙,挺起胸膛,自以為勇敢道,“沒錯,恩公,我等也是見過血的。”

不過,說話的時候聲,音還有些顫抖,溫婉的臉上流露出一絲既怕又怕的神色。

林硯看得出她們的不適,卻也沒有笑話,與他們透個底也隻是另一種安心。

他現在的處境極為不妙。

莫名其妙出現的敵人更是讓他措手不及。

沒想到這古代比之現在還要危險。

僅僅隻是集市上的幾句口角之爭,便引來了這殺身之禍。

密信的事情還未處理完,又碰上這糟心事,他是一點閑下來的時間都沒有。

雖說目前那些屍體不會立刻被找到,但被找到隻是時間問題,一旦屍體被發現,那麼跟隨痕跡肯定會摸到他身上。

到時,他若是不能拿出擺平這一切的證據,肯定會陷入牢獄甚至會被砍頭。

不要說官府拿他治罪,就連那所謂趙家也不會放過他。

正在他思慮如何破解之時,忽然一旁的蘇辭煙猛地開口。

“恩公,我我突然想起在流犯營時,曾意外聽聞一個管事酒後失言說,野狐嶺山神廟裏供著一尊不該有的像。”

蘇辭煙的話瞬間引起了林硯的側目。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眼前這張俏臉,“不該供的像?可還有詳細的。”

蘇辭煙搖了搖頭,“沒了,當時我也隻聽到了這一句,之後那名管事好像就被調走了。”

她非常的想要幫忙,但腦中也僅僅隻有這一點信息。

林硯摸了摸她的軟發,低聲笑道,“辭煙的話很有幫助。”

蘇辭煙聞言眼眸睜大,溫婉動人的臉上揚起一抹欣喜的笑,像是吃了蜜糖的孩童一般。

她興高采烈地走進屋內,打開林硯帶來的包裹將裏麵的東西,全都攤開到桌上。

“哇,恩公好厲害,帶了這麼好多值錢的東西回來!”

她抹了抹眼睛。

似乎是要止住什麼。

這些財物若是放在之前,於她家的處境而言,根本算不上什麼值錢的東西。

可現如今,在流犯營,在流落到此,她明白柴米油鹽貴,任何一樣能夠換取食物的東西都彌足珍貴。

洛雲溪看著林硯帶回來的這些東西,眼角也不自覺的溢出晶瑩的淚光。

這是他們以後能夠用以生存的保命之物。

在這嚴寒酷冬,有錢不是萬能的,但沒錢是萬萬不能的。

所有柴米油鹽以及保暖的東西都需要用銀錢銀兩去購置。

進了一趟城,他們便能夠買來保暖的衣物,也許下一次,他們將這些東西典當之後能夠換來過冬的糧食以及修補好這個天寒地凍的小屋材料。

未來的日子也許會更好。

林硯起身準備洗漱一下,將身上的血腥味洗掉。

雖說現在不會有人找來,但頂的這一身衣物還是有所顧忌。

衣服不能要了。

那把刀也必須洗幹淨。

良久,夜深三人擠在一張床上。

林硯今夜並未選擇去柴房,不是因為他怕冷,而是他打算今夜行動。

野狐嶺的行程必須提前。

他有所猜測,山神廟中可能會有一場大事發生。

賈銘昭或許在等一個時機。

自己手中現在有四封密信,那三封是有關邊防重要資料的圖紙,而第四封來自賈銘昭的信中所記載的內容,則是有關接頭人的名單。

四樣東西絕對是密中之密。

一旦流露出去必會引起暴動。

甚至會讓邊境防線徹底淪陷。

如此重要的信息怎會出現在原主手中?

真的是因為那三具肋骨有異的屍體嗎?那賈銘昭手中這封信來自哪裏?也是一句肋骨有異的屍體嗎?

恐怕沒有這麼簡單。

在林硯提出要去野狐嶺的那一刻,洛雲溪忽然提議,她也跟著一起去。

她溫聲道,“恩公,我不是去添麻煩的,野狐嶺的路我熟,由我帶路到達山神廟,至少不會迷路。”

“而且,我也想為恩公分擔一些,不想一直躲在身後。”

林硯目光微動,看著眼前這嬌弱卻不失堅毅的女子忽略一陣心悸。

正當他看得入神之時,蘇辭煙忽然開口,“我也去,我也去,我也認得路。”

“不行。”

林硯立刻打斷。

蘇辭煙瞬間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淚眼朦朧,“為什麼?恩公是看我小,怕我拖後腿?”

林硯笑著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我們辭煙厲害著呢,怎麼會拖後腿?我隻是擔心我們全部離開,家中無人。”

“你還需留守後方,為我們守著我們的家。”

我們的家。

這四個字的重量在她們二人心中不言而喻。

家嗎,自從被送入流犯營之後就早已不存在了。

家破人亡,死的死,流放的流放,哪裏還有什麼家?

而就在今天,她們貌似好像又要有一個自己的家了。

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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