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難怪原主會大驚失色。
他拿出自己的憲冤紀,信件上的字跡與之不同。
但卷宗上有一句,“野狐嶺死屍,肋骨異常疑似有物。”
三具死屍,三封信。
看來一切源頭都是來自野狐嶺了。
流犯營,山神廟。
看來他要盡早去一趟了。
卷宗裏記載的東西不多,好在知道了自己被剔名的原因和時間,之後他又和其他府衙裏的衙役交流了幾句,知道了不少之前有關原主的事情。
原主羸弱膽小,從不與人衝突。
甘於己事,不喜熱鬧,甚至不敢大聲講話,整日隻敢和屍體打交道。
“林硯啊,你要是想,可以繼續回來當仵作,縣衙的大門永遠向你打開。”縣令在林硯臨走是高喊。
林硯回頭並未回應。
三天前,因為發現屍體裏麵藏著的秘密,原主始終心神不寧,不敢繼續驗屍。
多次出現錯失。
精神恍惚之下誤判死狀,因此被剔名。
好在現在確認了三封信不是自己寫的。
那麼究竟是什麼人用屍體來傳信,還是借了流犯營的手?朝廷裏的人也摻合了一腳,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實話說,如今自己好似已經和這件事情脫離了關係,少管為妙。
可賈銘昭的話一直在他腦海裏回響,還會再來找他,找他幹什麼?
他最後說的那句雖是求生之言,卻也不是假話。
三封信件上的火漆印都一樣,他是不認識圖案的意思,但這信件的由來是知曉的。
憲冤紀有載,屍體肋骨藏密信。
信件是通敵的內容,邊塞布防,糧草運輸路徑,進攻策略。
三封信三個重要信息,要是落到敵軍手中,那該是怎樣的後果?
林硯不敢想象,三封信都落在他手裏,難怪會引來殺身之禍。
臨近門口,林硯將背在身上的布袋往地上一放,推門而入。
“恩公回來了!”
洛雲溪和蘇辭煙迎了出來,她們二人麵露擔憂,“恩公隻是去縣城裏置辦衣物,如何去了這麼久?”
清雅若酥的手搭在林硯的肩上,為他按去今日的疲倦。
蘇辭煙結果包裹打開一看,美眸微睜。
“哇,是大衣,太好了,這樣我們過冬就不會冷了。”
她說著,淚水有些止不住的在臉上打轉,本就溫婉的臉上此刻多了幾分活氣。
林硯將手搭在他們手背,輕輕握緊。
“放心,我們以後隻會過得更好。”這是他給自己的承諾,也是給她們的心安。
“嗯,我們相信恩公。”
正在此時,一道突兀的敲門聲從門外傳來,積了雪的屋子搖搖欲墜。
林硯皺眉走到門邊,“誰?”
“開門,開門!你個兔崽子心眼膩壞了,你怎麼敢這麼對你的堂兄!”
“出生啊,出生不如啊!”
叫罵聲不絕於耳,像是要捅破了這天。
聲音再熟悉不過,是老菜頭夫婦。
好啊,他沒有去在他們麻煩,他們倒是先一步自己找上門來了。
林硯眸色一冷,囑咐洛雲溪二人在屋內待好,他出去應付。
可洛雲溪拒絕了。
“恩公,我們一起吧。”
望著她真誠如鏡的水眸,拒絕的話再也不好說出口。
“好,那就一起。”
三人推門而出,院口此刻擠滿了人。
這些人他都不認識,想來是街坊鄰居,左親右戚。
但為首的那個,皺皺巴巴皮麵,呲著一口大黃牙,破口流膿的老貨,不是老菜頭,還能是誰?
“你這小兔崽子終於是出來了,我看你是沒臉見人,躲著陰溝!”
老菜頭婆娘指著林硯的鼻子罵。
“大夥來看啊,就是這個沒良心的,我好心為他謀劃,朝官府討要媳婦,沒想到他恩將仇報反手敲詐老叔錢財,還誣告他堂哥,將之告到縣衙,打成重傷啊!”
老菜頭哭天喊娘。
他婆娘更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淚,把林硯的惡行揭露無遺。
林硯被氣笑了,還一個倒打一耙,顛倒是非。
身契在他手裏,要是他拿出來一切都說不通了。
昨夜他們趁著夜色來,無人知曉。
知道對付不了自己就拉幫結派,找街坊鄰居來壯勢。
真是好算計。
蘇辭煙實在聽不下去,怒紅了臉站出來,“胡說,分明是你們敲詐吃絕戶不成,反被恩公識破奸計,惱羞成怒,如今倒打一耙,簡直可恥!”
“哪來了賤丫頭!你…”
老菜頭的話說到一半呆住了。
這是哪家的姑娘,怎生的如此俊俏?
眉眼如畫,溫婉可人。
就算穿著粗布麻衣依舊難掩其美貌。
這是,昨天的那兩個流犯?
林正看的這兩個站在林硯身後的女子時也是沉默半晌。
他萬萬沒想到,她們二人會生的如此美顏,要是知道,他們絕對不會把她們送出去,反而現在惹得一身騷,還屁點好處沒粘上。
該死,怎麼什麼好處都被這林硯占到了。
林銘回來之後將在縣衙裏發生的一切都講了出來。
他們知道,林硯要起飛了。
可他們已經結仇,想要等林硯之後發達了絕對不會放過他們,所以,在這小子沒有完全成長起來之前,必須把他整治了。
“三叔公,你這胡言亂語的本事倒是見長,你說我如何便是如何嗎?”
三叔公氣的咬牙,硬著嘴道:“我兒棍棒加身,你這又有身契,還說不是!”
林硯麵色一變似是欲哭,看向街坊鄰居,“大夥評評理,這不要臉的三叔公昨日夜裏乘夜,想要拿身契來吃我的絕戶,要不是我拚命抵抗,怎能活?”
“你!”老菜頭雙眼一黑,他沒想到這林硯會當著這麼多人麵說出昨晚的事。
他以為這家夥沒有證據不會提。
更何況,最晚吃虧的是他們好吧!
這混小子下手那麼狠!
“大家若是不信,可問我身後的兩位姑娘,她們二人就是認證!”
周圍人你一言我一語。
“這林硯被剔名之後怎的還硬氣了?”
“不知,但這裏正確實不厚道。”
“恐是把人徹底逼急了吧,所以才敢反擊。”
林三也就是三叔公整個人都不好了,他是請人來壓林硯的怎麼反而給他做了嫁衣。
“哼,這兩女人站你後麵自然為你說話,做不得認證。”
林硯忽的一笑,他就知道這老菜頭會這麼說,也不惱。
不急不緩的拿出一張白紙。
“這個可作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