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傅鬆延看了許久,還是拿起外套跟他一起出了門。
他把車停在了一家舊刺繡工坊門口。
這地方早已荒廢,門窗上積著厚厚一層灰。
七年前,我第一次參加師傅舉辦的公開交流會就是這裏,也是在這裏遇見的傅鬆延。
那時的他還不是現在這副模樣。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衣,替工作人員搬木架。
我抱著一摞繡稿走過去,不小心被腳下的電線絆了一下。
是他伸手扶住了我。
後來他追了我很久。
每天給我買早餐,陪我去工作室,寒冬裏站在樓下等我收工。
我曾經以為,那就是一個男人愛人的樣子。
可七年之後,我們又站在了這裏,卻已經物是人非。
我站在門口沒有動。
“有什麼話直接說。”
他喉結動了動:“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嗎?那天你抱著一堆繡稿,差點摔倒。你說以後要成為最年輕的蘇繡大師,我當時就覺得你很有意思。”
“後來你過生日,我連夜排隊給你買蛋糕。你發燒的時候,是我背你去的醫院。”
我輕輕讓你了一聲:“這些我都記得。”
他放緩了語氣:“清沅,我知道這次讓你受委屈了。”
“我不是要毀掉你,我隻是想幫知絮一次,她父母對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放任她不管。”
我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頓了頓繼續說到:“後天的聽證會,你就說錄音是剪輯的,資料是你整理失誤。等風波過去,我們就結婚。”
“婚禮場地我已經重新看過了,就在你喜歡的湖畔酒店。現場布置全按你的喜好來。”
“你以前不是最想要一場被所有人祝福的婚禮嗎?等事情結束,我會讓你成為最幸福的新娘。”
他說的真切。
我看著他,心底止不住的冷笑,可臉上卻裝出一副動容的模樣,輕聲應道:“好,我答應你。”
傅鬆延眼底迸發出一抹光亮,隨後激動的抱住我:“清沅,我就知道你最明事理。”
“等聽證會結束,我就對外宣布我們的婚期。”
我靠在他的懷裏,眼底卻是毫不遮掩的嘲諷。
或許是因為我答應了下來,傅鬆延放鬆了對我的警惕,我順利拿到了協會封存檔案。
其中有一份修改記錄,足以證明林知絮的申報材料不是誤放,是她故意抄襲。
行業聽證會如期舉辦。
行業前輩、協會成員和媒體記者全部到場。
林知絮坐在被調查席位上,穿著一身素白長裙,整個人看上去憔悴又無助。
她的父母也來了。
兩位老人坐在旁聽席,時不時抹眼淚。
傅鬆延則坐在他們身邊,像一個忠誠的保護者。
我進場時,他朝我看過來。
那一眼帶著明顯的提醒。
我當作沒看見。
主持人宣讀完聽證規則,看向我。
“蘇老師,接下來請您陳述。”
我將一份文件遞交給評審組。
“這是申報檔案的修改記錄。”
“原始材料中沒有這套獨家針法。有人在提交前後,先後修改了文件名稱、作者署名和針法說明。”
“修改時間是評審申報截止前一小時。”
“而當天能夠登錄申報係統的,隻有林知絮本人和她指定的協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