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總工,又一個傷員停止呼吸了。”
醫療組長的聲音傳來時,打斷了我的思緒,我盯著隧道入口的監測屏幕。
屏幕上,代表傷員數量的紅色數字還在不斷增加。
死亡人數:102。
危重傷員的統計數字還在瘋狂上漲。
我心裏咯噔一下。
而救護車依舊停在原地。
車裏的傷員,有人陷入昏迷,有人痛苦呻吟。
他們本該在十分鐘前抵達對岸醫院,卻被一扇關閉的閘門困在了這裏。
我拿起公共頻道的話筒。
“蘇燼瑤,現在人員傷亡的人數還在不停的增加……”
她的聲音冷漠的打斷我。
“每死去一個人,這筆債都該算在你的頭上。想結束這一切,就按我說的做。”
我看著不遠處的景象,擔架上的老人胸口微弱起伏,醫護人員正跪在泥地裏給他做急救。
而很快,那個老人的胸口就停止了起伏,醫護人員甚至來不及哀悼就趕忙前往下一個病人麵前繼續救援。
她低低笑了一聲,譏諷道。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願意開口,等所有人都死了以後嗎?”
我咬緊牙關忍住了想要脫口而出的怒罵。
短暫的寂靜中,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哭喊。
“醫生!求求你救救我丈夫!”
緊接著,醫療組長再次大喊:
“現在醫生都分身乏術,你那邊再等等!”
現場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那扇厚重的閘門。
隻要它打開,救護車就能衝出去,他們就能得到應有的救治。
消防隊長裴屹一把奪過我手裏的話筒。
“蘇燼瑤,你聽清楚!這裏是災區,不是你和陸博源解決私人恩怨的地方!”
“當年的事故調查結果非常清楚,事故的發生和陸總工沒關係!”
蘇燼瑤打斷了他。
“我隻和陸博源說話。”
“如果你們繼續占用公共頻道,試圖幹擾監測站,我會關閉所有對外信號。”
裴屹猛地抬頭,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
蘇燼瑤冷笑:“你們如果再繼續這麼無聊的對話,那就等死吧。”
公共頻道裏,隻剩下令人窒息的電流聲,沒有信號了。
裴屹額角青筋暴起。
“蘇燼瑤,馬上恢複信號!”
幾秒後,公共頻道忽然重新接通。
蘇燼瑤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前線。
“我給你們最後一次機會,不要再試圖命令我,也不要再替陸博源解釋。”
廣播裏蘇燼瑤的聲音清清楚楚響徹了現場。
現場一下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我。
一些不明所以的人開始了竊竊私語。
“既然自己沒錯,為什麼不敢承認?”
“人命關天,不管什麼都先答應就好了啊,到底在矯情什麼?”
“一個大男人在這裏畏畏縮縮的,像什麼樣子啊。”
一條條指責砸在我身上。
我知道他們隻聽見了一個悲慘的故事。
一個死去的男人,一個失去愛人的女人,還有一個站在隧道外遲遲不肯認錯的工程師。
裴屹還想爭辯,被我抬手攔住。
就在這時,頻道裏傳來母親帶咳嗽的哭腔聲,語氣虛弱。
“博源,電視上都說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短短一句話,像一塊巨石砸在我心口。
我還未來得及安撫兩句,便被切斷了信號。
有人大步衝上來揪住我的領口,眼眶通紅。
“為什麼不肯認!認一句錯就能救人!你的名聲難道比上千條人命還值錢嗎?”
裴屹攔住對方,再次拿起話筒。
“大家不要被誤導,四年前的事故和陸總工沒關係,當時情況……”
蘇燼瑤冷冷道:
“裴隊長,還需要我再提醒你一次麼?”
裴屹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接過話筒,聲音滯澀:“好,我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