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國內頂尖工程總設計師,專門負責大橋、隧道這類大工程安全。
淩晨三點半,我接到上級緊急調令。
常寧縣突發七級強震,傷亡人數達到上千人,上級要我立刻趕赴震區,考察橋梁隧道安全,製定救援和撤退路線。
我在路上思考著方案,已經大略有了想法。
可我剛到前線,就發現計劃全廢了。
因為唯一一條出口隧道的閘門,被我的前妻堵住了。
……
當我趕到震區的時候被眼前的場景震驚了。
斷牆下到處都是傷員,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受傷的家屬趴在傷者身邊痛哭,到處都是痛苦的呻吟聲。
可我來不及悲傷,眼下最重要的是給醫療車敲定撤退路線。
我快速勘察現場。發現所有通往外界的陸路全都被塌方碎石堵死,外部救援車輛根本進不來。
整片山區,唯一能通往對岸省級急救中心的隻剩一條穿山主隧道。
可隧道閘門,隻能在監測站內最高權力者操作。
我們反複調試殘破的通信鏈路,信號接了又斷,失聯無數次才艱難接通監測站。
公共信道裏,消防隊長裴屹聲音疲憊又焦急:
“陸總工,能聽見嗎?監測站的最高執行者叫蘇燼瑤。目前隻有她有權限執行隧道放行操作。”
我心下一沉,蘇燼瑤是我的前妻。
我立刻下令:“通知她,馬上完成安全核驗,打開閘口,保障傷員轉運車隊通行!”
話音剛落,信道就被一陣電流聲覆蓋。
一道冷硬女聲傳來:“隧道放行申請,駁回。”
短短八個字像一盆冰水,澆滅現場所有人最後的希望。
我強壓怒火,盯著遠處被泥石流阻擋的盤山公路:“蘇燼瑤!對岸積壓一千多名危重傷員,黃金搶救時間不到三個小時!持續封鎖唯一通道,會造成大規模傷亡,你我都承擔不了後果!”
那頭,傳來一聲極淡的冷笑。
“我不在乎後果。四年前,你主持的隧道項目坍塌。我的初戀張星瑞被埋在岩體下,苦苦煎熬十七個小時,最後活活等死。”
“那個時候,你想過後果嗎?”
“現在,你也該感受一下什麼叫痛苦,什麼叫絕望。”
我的手指死死攥緊對講機。
四年前,青岩隧道最後施工階段,圍岩監測數據異常。
我判斷必須立即停工加固。可項目組有人覺得風險可控,要求趕工。
張星瑞就是施工隊現場負責人,最後他死在了那段施工工程裏。
還在死前最後給蘇燼瑤發了一條短信,表達這輩子的遺憾愛意。
為此,我們吵了無數次,最後離婚。
我咬牙對著信道喊:
“今天等待求救的,是上千位無辜受災百姓!當年的事故,調查結果已經公開!”“你如果認為有問題,災情結束後可以重新調查!你可以報警抓我!我絕不逃避!”
“但現在,你先開門!”
信道那頭,暫時沒了聲音。
就在這時,我看見一個小女孩的母親跪在地上,死死護住失血昏迷的孩子。
“求求你們,趕緊讓我們去醫院吧,我的孩子快不行了……”
孩子微弱的啜泣,和家屬絕望的眼睛,就在我眼前。
我顫抖著手,準備繼續勸。
信道裏,蘇燼瑤的聲音再次響起,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你想救他們,當然可以。”
“我會把信道權限放開,所有人都能聽到你的聲音。”
下一秒,原本僅限內部調度使用的監測站音頻,被人為操作強行接入全市全域應急廣播。
她的聲音傳遍整座城市,傳進百萬人的耳朵:
“我要你在全市百萬人的見證之下,親口承認,四年前,是你工程判斷失誤,漠視施工安全風險,害死了張星瑞。”
全城死寂。
所有目光,所有鏡頭,所有頻道,全部對準了我。
對講機那頭,她聲音傲慢:“說,還是不說?”
“我忘了告訴你,我特意聯係了你躺在醫院的母親。”
“她一輩子都在為你驕傲,但是,如今你隻能選擇繼續維持你好兒子的形象,還是選擇為了救其他人的命說出真相。”
“說不準被你罔顧人命的真相一打擊,直接就氣死了。”
遠處,救護車的警報聲越來越弱。
我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裏。
全城都在等我開口。
可我知道,我一旦開口這輩子就完了。
但我不開口,那些傷員就完了。